靠板壁,正待假寐片刻,左脚突然一痛,低
望去,一只小巧秀气的绣花
鞋蓦伸蓦缩,在自己的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绣花小鞋做工
致,长只有三寸,大红的鞋面上绣着一朵
色牡丹,娇艳欲滴。缩回之时,在自己青布做成的鞋面上留了一个醒目的印迹。方学渐急忙伸手去掸,但湿泥
粘,沾在了布上,如何掸除得尽?这鞋子是小昭临行时叫他换上的,哪知不过一个时辰,泥尘染身,再不复先前光鲜了。
方学渐心中怨怼,又不能发作出来,便当视而不见,继续仰
假寐,哪知刚一合眼,右脚跟着一痛,也印了一个泥
印子。这下怒气勃发,忍无可忍,瞪大了两只熊猫眼睛,恶狠狠地敌视对面的捣蛋美
。
“朗朗乾坤,青天白
,你想
什么?”龙红灵装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双臂抱在胸前,眼中含笑,却无丝毫吃惊之色。
方学渐眼睛刺痛,如千万细针在扎一般,瞪了半晌,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何况现在有求于她,更是翻脸不得。心中一动,猛然忆起小昭说过龙大小姐是吃软不吃硬的
儿,暗骂自己蠢驴一个,如果自己早些多说好话,断不至于落到现在鼻青脸肿的这副悲惨模样。
方学渐想通关节所在,只觉眼前豁然开阔,眼眶眨动一下,两行积蓄已久的泪水“扑簌簌”滚下脸颊,顾不得擦拭一把,努力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亲切地叫了一声:“大小姐,你的脚好漂亮啊。”
龙红灵暗暗运气,早将“无敌鸳鸯腿”的劲力提到顶尖的十二层,只等方学渐扑过来时,便双脚飞出,直取他的面门,把那张熊猫脸变成猪
脸。
她劲贯两腿,等了半天,非但没见他扑过来厮打,居然还感激流涕地称赞自己的脚漂亮,心中不禁好,不敢放松戒备,小声问道:“我踩脏了你的鞋子,你没有生气?”
方学渐的脑袋摇得像个拨
鼓,连声道:“我哪敢……哪会生气,大小姐长像清,是九天玄
下凡,能被您的仙足踩那么一小下,那是学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您踩得这么轻,我怎么会介意呢?如果您还没有过瘾,不如再重重踩我两脚?”说着,伸腿出去,让她踩踏。
龙红灵睁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低
看了看他的脚,泥痕宛然,再抬
看了看他的脸,严肃的熊猫脸上赫然写着赤胆忠心四字,只差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为了她龙大小姐,方学渐随时可以上刀山下火锅,就算两肋
刀、开膛
肚也万死不辞,绝不皱一下眉
。
龙红灵愣了半晌,心中纳闷,这傻小子怎么突然之间就改
了呢?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脚,纤秀细巧,盈盈一握,还真有几分仙气,难道自己真是九天玄
投胎在
间的仙种?
心中不信,却也甚是沾沾自喜,轻笑一下,道:“我是仙
下凡,这脚就不能白踩了,不如这样,我踩你一脚,你便付我一千两银子,如何?”
方学渐肚里大骂:“要钱不要脸的死小娘皮,方大爷捧捧你,你还真翘尾
了”,脸上肌
突然一阵扭曲,现出一副极其痛苦的
,弯腰下去,捧住自己的两只脚掌,“哎哟”连声,喊起痛来。
龙红灵料定他在做戏,脸露微笑,关切地问:“这,莫不是脚骨断了?”
“断了,断了,”方学渐猛点其
,“您仙
转世,我区区一个凡夫俗
,经不起踩啊。”
车行甚速,一路向南,过了双明镇和四
桥,又行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玉山县城。玉山虽是赣东小县,但地理优越,
通便捷,是赣、浙、闽三省要冲,素有“八省通衢,两江锁钥”之称。县内除了天清、武安两座名山,其余都是丰饶肥沃的土地,少有丘陵沼泽,这在整个江西省境也算非常难得的。
“寒冰为溪玉为山”,玉山县城背靠巍峨雄伟的武安山脉,一条七丈多宽的冰溪河从中流过,将小城一分为二。玉山城有山有水,虎踞龙盘,颇有几分名城气象,自古地灵便多
杰,玉山建县至今,已近千年,倒也出过不少名臣武将。
半边青山半边城,从武安山朝下了望,冰溪河如一根清冽飘逸的玉带,直欲随风飞逝,又似一条矫健灵动的白龙,蜿蜒而行,东归
海。
时近中午,骄阳正好。稠密的梧桐叶子在秋风中哗啦作响,仿佛在晃动着一片片闪亮的金叶子,招
眼球。热
的阳光穿透树叶,也被染上浅黄颜色,斑斑驳驳地洒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像抹了一层不太均匀的牛油。
早市刚散,玉山城中各色行
穿梭往来,好不热闹,有挑着担子出城回家的菜农,有低
沉思匆匆而过的经济,有沿街吆喝买卖的杂货小贩,有摇着折扇故作潇洒的游客骚
。方学渐张望片刻,见此地的景象与安庆城中无甚分别,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张平“吁”的一声,拉紧缰绳,放慢了车速。马车顺着
流缓缓而行,八只马蹄敲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的得”作响,声音清脆整齐,果然是久经训练的良驹。
马车转过几个街角,在天清客栈的门外停了下来。车厢还在轻微抖动,龙红灵便一下掀开帘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