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看了半个字。谁知晃了半晌，那和尚竟然全无动静，只瞪着大眼好看着自己，心想：“今夜灯火通明，他不会看不见吧？”可不能让这鸭子飞走了，秦道咳一声：“小朋友灾祸临身，可要仔细想好对策才是啊……”

小和尚左右环顾，身边也无他，半晌才讷讷道：“道长您说我么……”

“摇挂勘卜良善之辈，张嘴只渡有缘之，无量天尊，老道稽首了！”秦道宣了声道号，心里暗喜，只要这回了话，那便八九逃不出自己手心。

小和尚见这老面目脱俗，一双细长凤目渊似海，不禁心生好感，弯了眼芽笑眯眯道：“老道长好，刚才您与我说话么？”

“小友煞气冲顶，已经迫在眉睫，不若老道帮你起上一课，保你驱灾避祸”

秦道随胡诌，也不忘将布袋里的活计通通摆到地面，铜钱、板、签筒、朱砂笺一应俱全。

小和尚连连摆手：“道长好意小僧心领了，不过小僧信佛之，何惧魔难临身，全当现世果报罢了”说罢转身欲走。

秦道一急，伸手捉了他一条手臂：“小友莫急着走，卜上一挂也不收你钱财，便听道说得对与不对即可，可否？”

小和尚挣了挣，却难撼动分毫，不想这高瘦道竟有如此力气，可观他到没有恶意，也不忍动武伤他，无奈道：“那就请道长施为吧！不过事先声明啊，小僧可是没得半分钱的！”

秦道心一喜，赶紧松了他手臂，指了指地上的活计：“那小友要起什么课目啊？”

小和尚云游已久，也见识过卜卦先生的技艺，无非是顺着主顾胡诌罢了，今次是拗不过了这才要应付一下，当然要捡个简单不耽误时间的课目，当下指了指地上的朱砂笺道：“那便策字吧，就策我毕生之愿…”

“好说好说！”秦道将朱砂笺捧到案上：“那就请小友赐字吧！”

“赐字……”小和尚倏地赤掩双颊，讷讷道：“我……我不认得字……”

“你……”秦道差点晕倒过去：“那你策什么字啊……”见这小僧拨弄着光羞赧模样倒是可，闷气霎时消了大半，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便随便比划就是，或许天然成之更添异……”

小和尚嗯了一声，执笔在手，闭着眼睛瞎涂一气，感觉差不多了，抬手还回笔去，眨着眼睛道：“道长你看怎么样？”

“这是个……”秦假仙抚着长须沉吟片刻，却皱起眉来。这字迹当真潦，认了半晌才从记忆里找出一个与之相像的字。

“这是个‘困’字……”

秦道凝眉掐指，抬眼乜了小和尚脸色，蓦地嘘声长叹：“泽无水，困。此为异卦。俗世众生，或困于富贵功名，或困于权势酒色，总而言之，无外乎‘求之而不得……’”

“求之而不得？”小和尚默然点：“确如道长所言，小僧十岁出游，如今已七载，仍然一无所获……”

秦道心暗笑：“自然求不得了，求得到的那还是毕生所愿么？……”

却做出一幅高模样，指腹沿着鲜红比划滑动，倏地瞪大双眼：“不好不好，小友大难那！”

小和尚被他吓了一跳，偏询问：“怎地了？”

“困挂出则天命定，小友修佛之本该无欲无求，因何执念强求一事，消磨了本命正志，如今童子煞临身，命危矣，恐难及冠那……”

小和尚掐着指盘算，“今年自己周岁十六，三之后可不正是俗世冠礼之时…”色立时暗淡下去，摇叹道：“师叔，你到底身在何方？”

秦道偷眼打量，见着小和尚似乎真的被自己唬住了，赶紧添油加醋：“罢了罢了，老道怎忍看你小小年纪便含恨而终，便赐你木一枚，可佑你尽快实现心所想……”说罢打衣袖里拿出掌长一节木棍递到小和尚手里：“你拿了这枚木霹雳，两后在城中选处最热闹的所在点燃，你心所想定能尽快实现……”

“真的么？”小和尚听罢竟忘了自己死期将近之说，将这木霹雳凑到眼前仔细瞧看，上面除了些细碎花纹外到与平常烟花没有两样，不禁怀疑：“这小玩意真有这么厉害么？”

“有没有用你自己用过就知道，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何不试试……”

秦道仿佛了却一桩心事，长嘘一声，“好了好了，今的挂也送出去了，老道我可要逍遥去了…”七手八脚收了地上活计，长幡一卷，踢踏着脚步混群。

小和尚咬唇凝视手中木霹雳，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回想与师叔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不禁泪溢双眼，抽搭着擦去鼻涕，将木霹雳仔细藏在怀中，恍惚前行……

秦道执杯在手，却不贪杯中滋味，对地拜了三拜，酒水尽皆撒在地板之上，“本是短命之，老道诓骗于你总比诓骗别少一分罪孽……”

“哼！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婆妈！”一修长身形无声无响到了身边，忿忿收了手中折扇：“如此重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