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这里，」影子说，声音空，毫无感，「马上。」

「你是谁？」琼恩问。

「离开这里。」影子重复。

琼恩皱眉，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动。过了一会，影子忽然自己消失了。

琼恩思索了一会，回到喀流的房间，发现多了一个，就是之前被父亲赶回去拿晚餐和被子的那个青年，正在和凛说话，喀流在吃晚饭。

琼恩用半生不熟的恩瑟语打了个招呼，青年点致意，但表冷冷淡淡的，显然也无意谈。「那我先走了。」他对凛说，说的倒是中土通用语，发音还颇为标准。

「挺晚了，你们俩也早点回去吧。」等青年走後，喀流吃完饭，对琼恩和凛说。

「你现在行动不便，没照顾可不行。」

「这里晚上都有值班的，不用担心，」喀流催促，「你们赶快回去吧。」

凛想了会，「那好吧，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依旧是用隐形法术离开龙宫，走在回去的路上，凛大大地松了气，「你跑哪去了，」她抱怨，「半天都不回来，我都快要被那家伙烦死了。」

凛中的「那家伙」，显然是指刚才那位青年，他对凛有意思，这点确定无疑——在离开的时候，他还狠狠瞪了琼恩几眼。可惜凛看起来对他没甚麽好感。

「我去後面逛了逛。」琼恩随说。

「後面都是些空房子，有甚麽好逛的，」凛说，「我还以为你被鬼抓走了呢。」

「鬼？」

「龙宫里经常闹鬼，哦，也不是经常，偶尔闹鬼，要不然怎麽几百年一直空着没住，」凛说，「据说是当年红龙王收集了很多美充实後宫，结果他突然失踪了，那些美全都殉自杀。死後魂不散，依然留在那些房子里，如果发现有孤身一的男，她们就会冒出来，把吸得尽亡。曾经有小偷溜进去想找点宝藏，结果就被鬼缠住，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乾尸。」

你这讲故事的水平不行啊，明明是挺好的恐怖小说设定，被你这种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会把吸得尽亡的漂亮鬼甚麽的，琼恩是一个都没碰见，倒是有个黑影，似乎有点沾边，然而那东西看起来并不像鬼，至少看不出明显的别，而且它只是让琼恩滚蛋，也没有扑上来求欢，所以应该不是。

「那你怎麽不早提醒我，」琼恩开玩笑，「万一我真的遇上鬼了怎麽办？」

「真遇上了也没事啊，你这麽好色，见一个上一个，子龙邪魔选民都搞定了，区区鬼甚麽的，完全不在话下嘛。」

「……你这麽夸奖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哪有不好意思，我怎麽没看出来。」

「有的，因为我其实内心是个很专一的。」

「你专一个鬼，」凛撇撇嘴，「连喀流都看出你就是个花心滥的家伙，还特别提醒我要小心。」

「甚麽？」琼恩大惊，「这个从何说起？」

「你走了以後，她就问我，刚才那个黑皮肤的是你甚麽，我说是你表妹。」

「……我表妹怎麽可能是个黑暗灵？」

「喀流又不认识黑暗灵，她只以为是皮肤稍微偏黑了一点而已。」

那不是「稍微偏黑了一点」吧……

「类的耳朵也没那麽尖长啊。」

「光线又不好，谁在意这种细节。」

「她看起来明显比我年龄大，怎麽也不可能是我表妹吧？」

「你辈分高嘛。」

……表兄妹也有辈分高低吗？

「她就叮嘱我平时要把你看紧一点，男都最喜欢这种风骚成熟的类型，一不注意就会溜出去偷吃。这个是你表妹倒还罢了，没甚麽危险，否则绝对不能让你和她有机会单独相处。」

「你怎麽回答的？」琼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说这个尽管放心好了，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姐姐控，对妹妹这种生物压根没兴趣的。」

「……」

琼恩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天色已经很暗，旧城区的路上也没有路灯，月亮也半遮半掩地躲在云层里。大概是因为在海边的缘故，辛城昼夜温差非常大，白天可以穿单衣，太阳一落山就气温剧降，一阵风侧面吹来，凛打了个颤，「好冷。」

「你不是冷血……我是说，你不是不怕冷吗？」

「把外套给我！」凛没好气地说。

琼恩赶快脱下斗篷帮她裹上，听见她在低声嘟囔。「真是的，」小巫抱怨，「一点都不知道体贴孩子，这麽笨的男，艾弥薇究竟是怎麽看上的？」

「……我错了，对不起。」

琼恩话音未落，身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很多喊叫起来，隐隐还有火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