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自己主动伤害的，自己抛弃的，在听到她谈起和别的男关系亲密时，心里依旧还是一阵阵的不舒服。尤其是重逢之後，发现她已经比记忆中的形象有所成长，更加成熟，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这不知道应该说是独占欲，还是劣根，总之不是甚麽光彩的东西。倘若不自嘲一下，只怕连自己都要讨厌起自己来。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还想那麽多做甚麽，赶快谈正事要紧。

维康尼亚说话的时候，莎珞克悄悄地在背後碰了琼恩一下。琼恩知道这是魅魔在提醒。要他警惕这可能是个陷阱。维康尼亚嘴上说得漂亮，说不定暗藏祸心，到时候琼恩一施法，一群兜帽巫师就跳出来抓，名正言顺地报昔一箭之仇。那可就麻烦大了。

但琼恩没有理会魅魔的提醒。

城内施法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那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麽动手。毕竟这是谋杀，不是表演。兜帽巫师就算不涉，普通市民的耳目也是要避开地。夜士莎尔是隐秘，对信徒的要求之一就是做事要隐秘，越重要的事。越应该无察觉才对，杀尤其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杀，就算你能成功逃脱追捕，那也是大大的失败了。倘若被抓到甚麽证据，那就更麻烦，毕竟莎尔教会还想在这里发展呢。

「要杀一个高阶苏伦牧师，还要偷偷杀。不能让看见，不能留下证据……这好难啊。」

「如果不难的话，我会需要你帮忙吗？」

琼恩耸耸肩，算是默认。

维康尼亚拿出几张羊皮纸来，上面写的是安姆各大教会势力分布丶组织结构丶重要员等，其中苏伦教会的资料尤其详细，乃是维康尼亚这段时间以来心搜集整理所得，都没上给教会，而是私自收藏。琼恩接过一看，发现维康尼亚已经在上面做了标记。列出三个名，显然是她特意筛选出的，地位够高，但又不至於高到会引起大动的地步，能力不俗。但也没强到肯定搞不定的程度。算是比较适合地刺杀对象。

「怎麽都是？」琼恩怪。

「当然是，」维康尼亚说。「苏伦牧师都是权主义者，地位高的全都是。」

「是吗，那我明白她为甚麽会衰弱了。」

「为甚麽？」

「因为母系社会已经被父系社会取代了呀。」

「嗯？」

维康尼亚没有听懂专业名词，琼恩也没解释，继续研究资料。这三个牧师都居住在位於码区的「月宫（Moonhll）」殿里，平常居简出，很少在外抛露面，难得出来一趟，基本也都是参加甚麽庆典或者官方活动，前呼後拥，随从众多，那是肯定不能动手的。如果说直接潜月宫去杀，难度又未免太高，这种历史悠久的殿，不知道有多少重强大结界在守护着，琼恩是莎尔信徒，维康尼亚是莎尔牧师，莎珞克是邪魔，质上都正相冲突，别说潜杀，只怕刚刚走进门，立刻就会触发感应，受到严密监控了。

琼恩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着资料，突然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从这上面看，她们每隔五六天，就会到这个星月之颜去一趟，一去就是大半天甚至一整天──这是甚麽地方？」

「哦，这是阿斯卡特拉乃至安姆最大最着名的美容院，」维康尼亚解释，「她们定期去保养皮肤，做做发甚麽的。」

「能不能从这里下手呢？」

「我也想过，但很难，」维康尼亚说，「如果走正常途经进去，找机会下手的话，那里是美容院，我没办法用魔法伪装形貌，肯定会露卓尔的身份，那就甚麽都不用谈了。要偷偷潜的话，那里防卫又很森严，有多强力的重术结界笼罩，很难办的。」

走正常途经自然是不用考虑，维康尼亚不成，琼恩是个男，进去一定成为众目睽睽的焦点，莎珞克勉强可行，但她毕竟已经是魅魔。普通感觉不出来她的恶魔气息，只以为是个漂亮美，真遇到高手内行，一眼就识了。更何况，维康尼亚还说这甚麽星月之颜美容院有多重结界术笼罩……等一下，美容院这种地方，就算做得再大，养的保安再多，守卫森严就罢了，可以理解，为甚麽还会有强力的术结界？

「因为它是沃金教会的产业啊，」维康尼亚说，「这座美容院每年给教会上缴地利润比信徒捐献还多，那帮拜金狂当然要看守得牢牢的。生怕出甚麽问题。别说术结界，连门守卫都是直接从殿调来的呢。」

维康尼亚的话提醒了琼恩，让他想起两件事。

第一件事，阿斯卡特拉这座城市，乃是商业沃金教会的总部大本营所在。位於城市西北方的「金顶」(Goldspres)大殿占地极广，几乎相当於一个小镇，来往海船都把它当作「银币之都」的标志建筑物，教会的最高领袖「圣币」便居住於此。安姆是商业繁华之地。沃金教会的势力雄厚，影响远，自不待言，连琼恩上午去过的商业区不也都叫做「沃金步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