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呢，我怎麽比得上。」

「我又不是那只恶魔，」琼恩说，「不，对我来说有甚麽区别。在我心里，你比她胜过百倍。」

「如果听到你这麽说，夜士会生气地，」梅菲斯轻声笑着，「没有哪个喜欢被这样贬低呢。」

「她是，不是。」

没有哪个孩子不喜欢听到的赞美，梅菲斯也不例外。听琼恩这麽一说，原本心底的一点醋意也早就淡去，其实相处这麽久，她对琼恩自然已经了解很。也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但听他这样说，依旧还是心里甜丝丝的。

「原来影火还有这种附带作用，」她主动把话题转回来，「幸亏如此，否则那些灵吸怪还真难对付。」

「是啊。」

其实有一点，琼恩还是没有跟梅菲斯完全说实话：意志屏障对於他而言的最大作用，并不是对付灵吸怪的心灵攻击，而是对抗「记忆编织」。

琼恩被魂城中某位不知名的附魔师暗地下手。中了「记忆编织」法术，虚拟了一段追随田伯光学艺的记忆，後来被消除了。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正好凝成了真名，所以解了记忆编织，运气不错——现在回想起来，「好运气」这种东西，是和自己压根就无缘的，自己能够如此顺利地凝成真名。就是因为吸收了菲娅的力，本来就有莎尔在暗中推动；而给自己下记忆编织的附魔师，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法术会被真名解，以琼恩的进步速度，凝成真名是迟早的事，他理当另有应对之策才对。

很显然，在这件事上，莎尔和那位附魔师以琼恩为角力点。进行了一次较量。结果应该是莎尔成功保护了琼恩，凭借着能够抵御各种法术的「意志屏障」，阻隔了「记忆编织」。

这件事琼恩暂时不想告诉梅菲斯。因为牵涉太复杂，一旦要解释，势必提及田伯光，甚至自己是穿越者这个事实。虽说这其实也未必就是甚麽大不了的事，如今身边的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夸张。子丶选民丶龙，至少也是个前子魅魔，穿越者算甚麽。但他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让梅菲斯知道。便先略过。

「怪啊，我以前看幻小说，各种强悍的模板都是套在主角上——为甚麽到我了，这些模板全都套到配角身上去了，身边的一个个都是怪物……」

先不用暗自抱怨，这样一条条推算下来的话，琼恩脑海中其实已经有了些明悟，虽然不清晰，但至少已经有了大致廓。

很显然，在魂城中，巫师牧师两派对立，而布雷纳斯王子是巫师派的代表物之一。牧师一派以大王子瑞瓦兰为代表，真正的後台则是夜士莎尔。这两派马都对琼恩非常重视，布雷纳斯王子明显对琼恩颇为照顾，多有提携；莎尔则亲自圣者降临，让琼恩获得了影火。换了别，能被这麽重视，只怕要立刻感激涕零地扑到地上去，然而对於琼恩来说，他只是在疼自己到底哪一点值得这样看重。

总之，琼恩似乎成了双方都愿意拉拢的目标——或者说投注的对象。琼恩不信他们做这些都是无私奉献，肯定有其目的。

但到底是甚麽目的呢？

梅菲斯没有再继续问，因为琼恩已经开始在她体内运动，先是柔缓，然後速度渐渐加快，让她已经再也无法保持清醒意识。「从布雷纳斯殿下的态度来看，那个给我下记忆编织的附魔师，十有八九是他一边的，」琼恩默自思忖着，一边动作渐渐加快，「也就是说，巫师派系给我洗脑，构建虚假记忆，教了我内功和采玉诀——这名字肯定都是假的，但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倘若没有「田伯光」传授的「内功」，以琼恩地天资，学习魔法的难度势必高上几倍；倘若没有「田伯光」传授的「采玉诀」，吸收力，迅速提升，琼恩绝不可能以十五岁的年纪踏高阶巫师的行列。甚至此後地种种安排，也都存了明显历练的心思。如果说琼恩现在能有十分的成就，那至少有八分，其实都是被「催化」出来的。

虽然被记忆编织是件很不爽的事，但从结果来说，琼恩实实在在是蒙受了莫大的恩惠，得了一大堆好处。从这点来说，琼恩虽然已经大致明白，却也没甚麽恼怒，何况和布雷纳斯等打道，一向也算关系融洽，颇具好感，从内心处，琼恩还是隐隐把自己列为巫师这一派的，他不喜欢牧师。

巫师派系在他身上动手脚，用非常隐蔽的手段来培养他，甚至连他自己都瞒着；同样的，莎尔用的手段更加隐秘，倘若不是诸般机缘凑巧。琼恩还真想不到那位无论哪方面都似乎只是平平地侍菲娅居然就是国度内位阶最高的只之一。就像是各有秘密打算，不愿公开，而琼恩则就是双方暗中冲突的角力点。

这就像是一个棋局，棋手双方是魂城的两大派系，而琼恩是棋盘上关键的一枚棋子。如果说从时间顺序上来看，应该是巫师派系先下手，通过记忆编织，安排他进巫师学院，一直把後面的路全部铺好；而在琼恩终於崭露角後。他开始引起了牧师派系的注意，最终莎尔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