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非常时刻，用在一个低贱的男──而且他没有佩戴任何家族徽章，明显是个平民──身上，未免太费了。

虽然如此，祭司的尊严是不能被冒犯的，哪怕是最轻微的冒犯。

卓尔男感受到了维康尼亚的怒气，他战战兢兢地垂站立着，丝毫不敢动弹。维康尼亚略微思考，「我想他忘记了男应有的礼仪，」她对琼恩说，「或许你可以帮我教育他。」

琼恩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不想为这点事小题大做，或者说，他还没学会卓尔的习惯。「走吧，」他对那个卓尔平民说。「如果三秒钟内你还没有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就送你去渊。」

男胆怯地看了一眼维康尼亚，随即转身飞奔，他跑得是如此之快，简直就像是长了八条腿的蜘蛛。「真快。」琼恩称赞说，耸耸肩，回过看见维康尼亚的脸色不悦。

「他冒犯了我。」卓尔少说。

「当然。」琼恩说，「我看见了。」

「他应该被处死。」

「些许小事罢了，」琼恩说，「孩子不要总为这点小事生气，这样会老得快。」

「小事？」维康尼亚感到不可思议。「他是个男，他冒犯了一位后的祭司！」

琼恩皱眉，脸色也沉下来，他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缠，「我也是男。」他说，「而且我似乎也正在冒犯一位祭司。」

维康尼亚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如果没有了后，祭司也就不再是祭司。」琼恩直截了当地说，「这就是现实，是你们必须承认并且面对的事实。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不懂得去适应调整的只会自取灭亡，如果你想当上家族主母，那麽就更要明白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反过来对男卑躬屈膝？」

「我没这种意思，」琼恩说，「我只是告诉你现实。祭司已经不是昔的祭司了。男也不是昔的男了，一切都已经在改变，你也必须学着去改变──或者说，你们早应该改变了。」

有那麽几秒钟，琼恩感觉维康尼亚的眼中涌着怒火。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似乎想要施展一个危险法术。但最後，她放弃了，镇定下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卓尔少说，她的语气略微放缓。

「那麽很明显，你们一直以来都做错了，」琼恩说，「报复是弱者都可以去做的事，宽恕则是强者才拥有的权力。你愿意去做强者，还是愿意把自己降格到那些弱者一流？」

维康尼亚看起来颇有些疑惑，她琢磨着琼恩的话，「这是类的理论？」

「是我的理论。」琼恩说。

「这显然是错的，至少不适合卓尔，」维康尼亚说，「报复是显示力量的手段，宽恕则会被视为软弱。」

「那也要看甚麽事，」琼恩隐约有些不耐烦起来，「想要站在权力顶端的，就应该有与之相配的胸襟气度，而不必为一点小小地冒犯耿耿於怀。如果一个的眼光总是盯着脚下的灰尘和蚂蚁，斤斤计较於和它们争长论短，那麽她永远也不可能有所成就。」

维康尼亚沉默了一会，然後露出笑容。

「好吧，琼恩，」她说，「作为祭司，我决定原谅你刚才地行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赞同你的理论。只不过，你是特别的男，和他们不同。」

「唔，那麽真是受宠若惊，」琼恩略带讥讽地说，「不介意我的冒犯？」

「事实上，某种类型的冒犯我或许会比较欢迎。」

卓尔少的话中带有明显的暗示，琼恩自然明白，然而他保持沉默，并不回应。当然，他不介意或者说很乐意和一位漂亮的祭司上床，实际上，既然难得来卓尔城市一趟，如果连这种经历都没有，那未免太可惜了。但他不喜欢维康尼亚的态度。

维康尼亚是个卓尔，或许和其他同类相比起来有些特别，但她依旧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卓尔。她的思维丶想法丶为处事的态度和行为方式，和其他的卓尔祭司本质上并没有多少区别。她默认比男高贵，渴望着爬上主母地宝座，在机会恰当的时候杀死自己的姐姐，因为平民的无心冒犯而勃然大怒。同样的，在上，她的态度也是主动而强势的，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当然，所有的卓尔祭司都是如此，而琼恩对此并不喜欢。

维康尼亚见他不回答，也就忽略过这个话题。他们走出下城区，通过西面的隧道，一直出了城市，足足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了一座湖泊，看起来面积很大，几乎等同於瓜理德斯城。各种发着磷光的覃类植物在湖边生长着，映得湖面泛出微微的银光，它看起来冰冷幽暗，不见底。

「瑟安湖，」维康尼亚对琼恩说。这个词在卓尔语里是英雄的意思，「名列执政议会的二十一个家族，贵族成员地死後归宿就是此处。」

「尸体沉到湖里？」

「是。」

琼恩皱皱眉，不知道维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