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况，对於一个两千年的老巫妖来说，都是极其罕见的。

他彷佛漫不经心地抬起右臂，白骨手掌从袖中伸出，食指轻轻一屈，以眼看不清的速度在空气中画了个小小的咒符。

薄金碎片从炎魔的掌心缓缓升起，接着朝巫妖平平飞来，在面前自动停住。巫妖伸手将薄金碎片抓住，用食指和拇指夹着，低仔细辨认着上面流动不息的银色文字。和欧凯不同，他清楚地认识这上面写着甚麽，这和语言能力无关，仅仅因为他曾经是耐瑟帝国的大奥术师。

这正是他两千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准确地说，是其中之一。

巫妖收起薄金碎片，看着炎魔，後者正在微笑。「希望您能喜欢这份礼物。」欧凯说，虽然他知道这是废话。虽然对於物质界的绝大多数来说，这块薄金碎片都是毫无用处的废物，但对某些——比如拉沃克——来说，这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奥喀斯煞费苦心才打探到这块碎片落到多瑞森手中，派欧凯取来，其间还差点被虹彩龙瑞恩斯坦捷足先登。花费这麽多功夫，自然是有把握能让拉沃克满意的。

事实证明，拉沃克非常满意……不过比起库林夏那个笨蛋给他造成的损失，这点补偿似乎还不够。

「很不错，」巫妖直截了当地说，「我接收奥喀斯阁下的善意馈赠，那麽，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了。」

欧凯微笑，他注意到巫妖并没有像他一样使用「亡灵君王」这个尊称，而是直呼奥喀斯的名字，这意味着拉沃克并不喜欢这个称号，也不愿意承认奥喀斯对一切亡灵存在的主宰权。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不必计较，炎魔从来也没有兴趣扞卫自己老板的荣誉。

巫妖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炎魔彬彬有礼地躬身谢过，然後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庞大的身躯重重压在椅子上，四肢伸展开来，感觉颇为舒适，可惜并没有仆端上咖啡，因为巫妖压根不需要这些，也从没打算准备饮料招待客。

拉沃克并没有坐下，他负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後停了下来。

「撒寇席尔之座已经归还，」巫妖说，「但死月法珠不见踪影。」

「或许是萨扎斯坦忘了？」欧凯顺说。

巫妖冷冷地朝恶魔看过来，他的骷髅眼眶中红光变得更加尖锐，「很好的理由，」他说，「所以我想应该有去替我催一催他。」

欧凯在心里叹气，但他对於这个结果早就有心理准备。事实上，他此次来不就是要给那个笨蛋前任擦的麽。死月法珠是耐瑟瑞尔时代的器，何等珍贵之物，居然被萨扎斯坦那混蛋给弄丢了——弄丢也就算了，但问题是，当初可是因为有库林夏以奥喀斯的名义做担保，拉沃克才出借的啊。如今出了差错，拉沃克是个宅，成天呆在巫师之墓里懒得出门，也不愿意千里迢迢去塞尔的红袍巫师总部找萨扎斯坦算账，所以怒火就全都发泄到作为担保的恶魔身上了。

奥喀斯不愿意失去拉沃克这个盟友，所以欧凯的善後工作就必须做好，做得让这位老巫妖满意了。作为直接责任，库林夏自然是要死，不过他已经被拉沃克变成了僵尸；薄金碎片可以暂时平息巫妖的怒火，但要真正解决麻烦，还是得把那件死月法珠找回来。

欧凯自然也没办法凭空变出死月法珠来，他只能去找萨扎斯坦算账。是这个红袍老巫妖弄丢的，自然还要着落在他身上找回来。

看来得去一趟塞尔了。

欧凯其实也很想不通，拉沃克居然真会相信一个恶魔的担保，就把死月法珠和撒寇席尔之座这两样珍贵器借给了萨扎斯坦。欧凯自己就是恶魔，所以他比任何都清楚恶魔的信誉之差……或者说，对於恶魔，压根就没有「信誉」这种东西吧。

拉沃克虽然是个巫妖，脑浆都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乾枯腐烂掉了，但这并不等於说他真就成了白痴啊。身为国度内最强大的巫师之一，理当也是最聪明的之一，拉沃克居然会相信恶魔的担保，这可真是令欧凯囧到不行。

当然，说是这麽说，欧凯很清楚事绝对没有这麽简单。奥喀斯愿意为萨扎斯坦做担保，欧凯很清楚是为甚麽。同样的，拉沃克肯出借两件器，绝不可能真是因为「恶魔的担保」这种荒谬到不行的原因，他必定另有所图。

只是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意外：萨扎斯坦借了器去办事，事没办成，居然还把器弄丢了一件……

这世界上意外果然是无处不在的。

但既然事出了，拉沃克自然就有理由来找担保算账；奥喀斯既然要和拉沃克继续保持良好关系，替他把事办完，办得圆满，这就很有必要了。

这，就是欧凯此次来物质界的主要任务。

或者说，主要任务之一。

「我正准备去一趟塞尔，」欧凯欠身说，「我会督促萨扎斯坦，让他尽快归还死月法珠。」

巫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希望如此。」他说，似乎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