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元某所猜不错，这位该是了空大师吧！”

元越泽虽在洛阳居住已久，却从未去过净念禅院。今只凭其修为也可猜到其身份了。瞬息间平复下心境，开笑道。

了空并不言语，微笑点示意。

元越泽知他修的是‘闭禅’，亦不在意，转对师妃暄道：“姑娘今到来所为何事？”

年轻一辈中，哪个才俊不是对静斋的世传必恭必敬，谦逊有礼？惟独元越泽一会以最普通的‘姑娘’来称呼她，不单是她，诸如其他子，元越泽也是一视同。对石青璇，对婠婠，皆是如此。听在石青璇耳中，也许会有亲切感，可听在师妃暄耳中，可就不一定了。

师妃暄色不变，眼角不时瞥向几尺外睡着的婠婠背影，面上闪过讶色，想来已是知道了那背影的真正身份。闻听元越泽询问后，师妃暄朱唇未启，牙齿皓白如雪，声音婉转而动听，轻吐道：“妃暄实不知该如何说起。”

元越泽一愕，有什么不知从何说起的，不就是为了和氏璧来的吗？

眼见元越泽不解色，师妃暄幽幽叹息一，竟然露出丝丝软弱的，不着半丝脂的圣洁玉容上现出悲天悯的慈悲：“妃暄于师门学艺近二十年，今趟是第一次下山，得世后，妃暄方知自己从前是何其幸福。这世之中与自己所向往的和平生活差距是何其远，妃暄立志要早早结束这世，还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元越泽听得莫名其妙。

“那么想来姑娘是想当皇帝了？”

元越泽拣了她话语中的一个漏，装傻开问道。

师妃暄摇道：“妃暄一生只求一物，天道也。言及早早结束世，是因与师门使命正好一致，妃暄心有所感。”

元越泽点暗忖：原来是一开始就以弱势示，这样一来远比态度强硬要好用千百倍。

“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元越泽莫名其妙地叹出一句佛家偈语。

了空与师妃暄一愣，二皆是佛缘极之，稍加思索便有所悟。元越泽是在告诫师妃暄，你已经受师门使命影响陷执著，被魔障所困，心已偏离‘道’的轨迹，还哪有可能悟得天道！

师妃暄眼中带着诧异道：“想不到公子竟然如此通禅理，好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妃暄受教了。”

元越泽淡淡道：“惠能大师仅从这八字中便悟得大智慧，想来着八字就绝不简单。”

“惠能大师是北方涿州的一个得道高僧。”

元越泽见师妃暄与了空略带怪异的脸色，才发觉又说漏嘴了，六祖惠能现在还没出生呢！当下扯了个谎。

“阿弥陀佛！了空亦想不到施主竟也是通佛理之。”

了空眼观鼻，鼻观，问心，低喧佛号顿首道。

元越泽讶道：“大师竟然了修行多年的‘闭禅’？”

师妃暄不等了空答话，面带愧疚，幽幽地道：“大师因和氏璧丢失一事而自毁了多年道行，使得妃暄自觉罪孽重。”

元越泽倒是笑道：“非也非也！佛祖留下诗一首，我修心他修。他修不修心，为我修心不修。”

“施主所言甚合禅意，了空受益匪浅，身为学佛之，了空竟着相许多年，放不下这小小执著，又何来自在。妃暄亦不用自责了。”

了空沉思半晌，开致谢后转向师妃暄道。

元越泽点赞赏。

师妃暄似是不欲再于佛理上纠缠下去，开叹道：“公子所言句句玄奥，字字玑珠，可为了天下苍生，妃暄也不得不暂时逗留于这红尘俗世之中。”

“道者，无所不在，万民皆在追求自己的道，每个的道亦不相同。请问姑娘你一为何可代表天下苍生？你一派又有何资格代表万民明志？”

元越泽紧盯师妃暄，缓缓道来。

师妃暄被那冷冷地眼一锁，不由自主的芳心一颤，瞬即又恢复天塌不惊的色：“天下万民的道，本就是一直是天命所归之强加于他们的！妃暄能做的只有顺应天命！妃暄相信天下一统的契机及明君已现，万民苦难将过，故才诚惶诚恐，不敢大意，怕有负师门之托。”

元越泽摇后色凝重道：“从来国家吉凶祸福，虽系天命，多因事；既有定数，必有预兆。于此若能恐惧修省，便可转灾为祥。所谓妖由兴，亦由灭。若但心怀猜忌，欲遏萌，好行诛杀，因而佞乘机，设谋害，此非但不足以弭灾，且适足以酿祸。”

“既然你以师门使命自豪，那我且问你，天下苍生的饥寒困苦，你经历过吗？天下苍生的愿望，你真的体会得到吗？如你说不出来，那么你与你的师门又有什么资格代表万民？只凭你一句‘天下万民的道，本就是一直是天命所归之强加于他们的’，就可以把责任推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