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刺绣图形，却是朵朵清媚百合，绣纹之外另具染色，分明透出浓郁的大和风。

若以身型猜断，难以相信这位「中国服娘」竟是银发苍苍的老。只从她衰损的眉角，似雪的眸光，依稀可以见到英年的夭好。

面向着老，信一眉微皱地据在王叔身侧。一边勾想先前的讲述，为这个５０年后忽然出现的老，试图寻找可能对应的身份。

老也在笑望着信一，慈蔼地悦色从衰老的脸上自然地浮现出来。同时她腾开身位，授意王国权带他可以进电梯。

「５７层。」不知她在说给谁听。

信一将王叔扶进电梯内，方才落下脚来，金属门就已经飞快地合实，电梯开始上升。

「这到底……什么地方？」他有些侷促地问道。

电梯之内无响应。信一搀扶着受伤的王国权据在一旁；王叔却投眼望向那位老；老视如不见，只将和悦慈祥的目光始终凝落在信一，像要观照出什么玄机来。老少三，在电梯内缄默相持，一时了无生趣。

升至４９层的时，才开唤起他名字：「信一。」

「嗯。」

她见他答应地乖巧，绘声含笑起来，苍老的眸光迎着视线，不急不徐向他问道：

「你，认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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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月１９。１８点２５分。

坪井生命大厦。顶层。

黄昏。天色半明半黯，探照灯的光束犹如天马行空。一架小型直升机正在大厦当空盘旋着，强劲的光束掠过飞机的尾腹和涡，真像华丽的电影片段。眼看机身越来越接近，「隆隆」的马达声轰鸣渐响，一闪一灭的讯号灯显示它即将降落。

大厦顶层上，戴着盔和墨镜的工作员纷纷就绪位置，有点亮停机坪周围的綵灯，有挥动着小旗指引风向，保障飞机安全降落。

「那里－－那里是什么！」

寒蝉显然见到十分惊异状况，否则不会这样语无伦次惊呼。

驾机的海曼将军自然也看见了视野当中的异常。他将眼定了定，「嘿嘿」几声乾笑，随即由衷喝讚：

「啧啧啧……亏他丫的能折腾，这可……这可……真是牛！」

这类摩登建筑，顶层装置尖端科技倒是司空见惯。三只高功率探照灯虽然耀目夺，总归用以做秀的道具，更不至令他一惊一诧。何况海曼知道这处的主乃是本政府要员，若有一些荷枪实弹的排场，也是不足为。

然而，究竟是怎样景才令海曼将军啧啧称，错愕折腰？

「这是……这莫非就是『月玖社』？几番听说，今儿晚上，我可是一遭见。」

海曼向寒蝉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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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型体育馆的活动顶棚，坪井生命大厦此时竟是「敞棚」状态。自从空中望去，顶层大约三分之一乃是「实心结构」，探照灯筒、停机坪、控制塔台、卫星接收站，以及一些稳定设施都装载於此，配衬着大厦凌锐的外型，光影错之间，透出几分不可捉摸的科幻气息。

然而真正不可思议的风景，源自露天部分的所见－－

本该是水泥金属造就的摩登大厦，却看见葱翠的树木繁生在泥土，海曼甚至可以看见直升机掀起的气流，一一的吹卷着树叶，又在小池中泛起风波。小池边的水车与石井，一并映眼帘。

这般景致，谓是庭园，不若说成郊野。倘使置身其间，满眼可见秀色葱荣，闲鱼野香。石径隐在浅，幽幽通去吊桥，在那木桥的彼端，赫然又立着一座醒目的「鸟居」。

「鸟居」好比社的玄关。形制与中国的「华表」几分相近，而材料、结构、色彩较之朴素，几乎不事雕琢。『鸟居以外是凡世俗，鸟居内具圣境地』，所以本在穿越鸟居前多是虔诚礼拜，诚惶诚恐。

「鸟居」之后参见「拜殿」。「拜殿」侧旁便是绑着「注连绳」，并以栏栅隔开的「榊」，再有用於悬挂「绘马」的檀木分立一侧。此后两具大小殿，气势非凡，想必是社中的「正殿」与「摄社」。

据说此间「月玖社」颇有一些来路可究。社的修筑造材，一应来自京都音羽山中的元址。赤川着来巧匠，将元古的庙堂拆解分割，细及一石片瓦、签幡御札、桌几灯器俱是万般慎。社供奉的「御体」则是「源平之战」时随安德天皇沉海中的天丛云剑（あめのむらくものつるぎ）。

赤川将这些大小事物纷纷空运户，再就原型重新搭配。甚至连地基所用的石料，池中铺置的淤泥，以及社周遭的植树都由京都元址搬迁而来。整个浩大的迁造工程约莫消耗三年，才於摩登大厦的腹内，劈出这鬼斧工的天。

虽是略具耳闻，海曼见到此番景，不禁也要膛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