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有些糊涂，这十二从来不管事，府里事物也是给卢冰处理，怎么今儿关心起这个了？不过见他要问还是回道：“年家是明朝官宦世家，年遐龄曾祖曾任大明辽东锦州指挥使。祖父年有升，父亲年仲隆，因于崇德五年至七年松锦会战中被俘，全族被收镶黄旗汉军旗包衣佐领下。怎么想起问这个？”

胤祹瞪大了眼睛，没成想这年家还算是世家来。打住了要冒出嘴关于年家儿话，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吏部传到礼部那里一道调令，提到了年羹尧，随便问问。”

胤禛虽然奇怪，可也没细问，转而说起了裕亲王病反复。

转眼就到了五月里，天儿也一天天热了起来，康熙便隔三差五往畅春园小住几天。

初七，收到福全密函，康熙起驾回宫。

初八，圣驾驾临裕亲王府，在京里又掀起一阵议论。康熙却是不在意，十六那从畅春园回宫途中又转道裕亲王府。

“身上可是好些了？”康熙这次显是不一次时候自在了些，屏退下，端坐在藤椅上道。

福全这些子也想明白了，该代事也都和几个儿子说了，对着康熙也不在惶恐了，反正自己也拖不了多少时了，这皇上既然愿意放下架子，自己也就索放肆一把。

“劳皇上挂念了，这宫里都好药都下了臣肚里了，那还有不好道理。”

康熙也知道自己问不过是安慰话，闻着这满屋子药味儿，也知道怕是托不过今年去了。

福全看着康熙沉默下来，只好自己起了话道：“索额图事儿，臣已经拟好了折子，本想赶明早朝上奏，既然您来了，就看看。还有这沓消息，是从二十二年开始关于他族和府上仆从恶事。”

康熙接过那道折子和那一摞东西，刚看了开就气把折子拍在地上。刚想发火，回神看到福全消瘦面容，康熙死死握住拳，也没多待，匆匆起身回宫了。

福全看着他急步离开身影，不由就想起了那个小时候雕玉琢胤礽，叹气，垮下身子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

彼时索额图正在毓庆宫中同太子僵持着。

“殿下！我们时不多了，那直郡王气焰可是已经有压倒殿下势了啊，可皇上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殿下难道真要坐以待毙不成？”索额图跪在地上，抓着太子下摆颤声道。

胤礽看着自己面红耳赤叔公，心里一阵腻歪，这一月里康熙呆在宫里子屈指可数，自己能见着那时候更是少可怜。

胤礽又不是傻子，那里感觉不到来自那冷淡？

自己门下也不是叔公一个，难免有些派系之争，自然不乏有些小从宫外传来消息，城里已经开始有些关于索额图不利传言，胤礽自己听了都有些不满，不用说那了。只是他到底也是自己叔公，就算有自己私心，可终究还是自己得益。

胤礽看了眼索额图，沉声道：“叔公先起来！”看他不为所动，胤礽微微有些气恼了，想着十二话，不由道：“叔公，赶紧停手，皇阿玛圣明，大哥成不了气候。”

这话刚落，胤礽自己都觉得违心，索额图更是惨笑出来，两行浑浊老泪淌下来，断续道：“殿下可是心软了？可是皇上不会心软啊！臣下那里不知道皇上神通广大？只是，殿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会容得下臣下？就是殿下您太子之位怕也不保呐！”

胤礽听到最后，那一直沉下去心到了谷底，那确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不过，他真会舍了自己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储君？

胤礽不由不确定起来，只是渐渐冰凉手却是清楚反映了他心底忧心。

半响，胤礽昂起，瞪大了眼睛道：“那就拜托叔公了……”

听着门关上了，胤礽才转过来，喃喃低语：“皇阿玛”那眼角分明挂着一滴将落未落泪珠，艳红眼角让本来英挺面容染上一抹凄然……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十七，早朝上发生了一件满朝震动大事。

康熙列数索额图几大罪状，贪纵结党，趋奉太子，妄论事，心怀叵测，下旨将其圈禁。

一时间朝野震动，可是还没等平复下来，次，康熙又令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等传上谕：“观索额图，并无退悔之意，背后怨尤，议论事，伊之党内，朕皆访知。……伊等结党议论事，威吓众。且索额图施威恐吓，举之，尽惧索额图乎?……伊等之党，俱属利，愚昧无知之徒，被伊等恐吓，遂极畏惧。果至可杀之时，索额图能杀或被杀俱未可料，虽称杀，被杀者谁乎?至索额图之党，汉官亦多，朕若尽指出，俱至族灭。朕不嗜杀，嗣后尔等若与索额图绝，将伊所行之事举出，尚可，不然，被索额图株连，必如噶褚哈，阿思哈，被灭族之祸。”

再次，命近御侍卫海青，乾清门侍卫武格马武传谕索额图。

逾旨道:前告尔之事，留内三年朕有宽尔之意。尔并无退悔之意，背后仍怨尤、议论事、结党妄行。尔背后怨尤之言、不可宣说、尔心内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