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实验。因为仪器不太够,他们实验室的几个
便
班。她主要是晚上做实验,清晨才回家睡觉。“多晚都可以往我实验室打电话,但上午千万别往我家里打。”她嘱咐我。
于是,我失眠的时候,小燕便成了我的倾诉对象。她有的是时间。因为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在查看或照看实验,而不是做实验。我告诉她我觉得多么孤单,多么无助;我不知为什么要来美国,只是看
家出国我也出国;我想家,想回去……
除了说“以后你会习惯的,不信,过段时间你看看吧”之外,小燕一般不说别的,只是在电话的那一
静静听着,让我知道除了夜晚那些让我发疯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
在听我这些现在想起来很让我自己觉得不屑的抱怨。可在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要活不下去了的滋味。小燕给我的安慰──不是她的话语,而是当我需要时她就在那里这个事实,是我那些
子里唯一的安慰。
孩子说话说多了,就不外乎男孩子、男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小燕经受过别
无法想象的不幸,可她却从未显露出她的不幸,只是因为这些不幸而更加坚强。
小燕是独生
儿。父母都是工程师,工作很忙,对她一直比较忽视。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个自信的
孩子,特别是在外貌上。尽管她有着苗条匀称的身材,细细长长的眼睛,浓浓密密的长发,可是,母亲从来没有时间打扮她,父亲也好象从没时间赞美她,她也就一直觉得自己是只丑小鸦。
但是她很聪明。即使上了大学,她的成绩也在班上名列前茅。不过,这并没有给她增加多少自信,虽然她在学习中找到了一份安慰,就象别的
孩子在时装或在引起男生注意里寻找快乐一样。
直到了大学四年级,小燕的感
地带还是一片空白。少
的心也有动
的时候,就象春天里,校河岸边的迎春花被风微微吹起,在平静的水面上
开丝丝涟漪。但是,那是稍纵即逝的,很快地,她又沉浸在书本中了。那些年
,所有的领域、学派、思想以使
措手不及的速度横扫着校园,小燕便不起眼地在图书馆、教室和各种各样的讲座、音乐会和讨论会中穿行着。没有
注意她,就连她自己也很少注意自己。她也没什么朋友,同宿舍的
孩们和她的关系也都是淡淡的。
一切都是在那个春天变化的。
那时梅雨季节还没开始。小燕说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时的天是否蓝的,但她肯定那段
子里都有太阳。阳光是暖暖的金色,照在校河的水面上,反
着粼粼波光。校河的一端是个红色的琉璃小亭,亭子的周围便是开得灿烂无比的迎春花。
她常坐在亭子里的木凳上看书,最喜欢看的是西方的小说:茨威格、海明威、毛姆、
伦坡等等。她不加挑选地读着,在书中的世界里流连忘返。有的时候,看书看累了,她就抬起
,吸
气,看看水,看看花,因为还没有摆脱从书里带出的
绪,这时的她便有些慌惚。但她向来是个理智的
孩,摇摇
,她就清醒了。
于是,
又低了下去,心又沉到书里去了。
那是个星期六的下午。看得实在太累了,小燕就在学校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酸
,边喝边慢慢地往宿舍里走。男男
的
们从她身边经过,她都视而不见,她还沉浸在刚读的书里。
“张小燕!张小燕!”有个男
的声音在喊。小燕知道喊的是她的名字,可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脚步还是慢吞吞地向前迈着。
“张小燕!”一个高个子的男
站到她的前面,挡住她的路。
“单老师?”小燕惊讶地看着这个四十岁却依然矫健如二十的男
,眼里露出不解的光。
单中原刚从美国回去不到一个月,听说再过两个星期,他要接替生病需住院治疗的陈老师,给小燕他们班上物理化学课。他去美国整整进修了一年,据说很快要提他为副教授。那时,他将是系里最年轻的副教授。
“张小燕,你现在要去哪里?”单中原笑容满面地问。他是个很好看的男
,宽宽的肩,白净的皮肤,几缕灰白的
发不仅没有使他显老气,反而使他看起来潇洒中不乏儒雅。
“我回宿舍呀。”小燕有些不解地回答,因为宿舍楼就在眼前了。
“我
去北京进修半年,我早上刚送她去火车站。一个
在家里没事,想去你们宿舍和你们聊聊天。我过两个星期就要接陈老师的课了,也想听听大家有什么要求。”
“可是,她们都去植物园了。”小燕微微地皱起眉
。她为单中原扑了空而感到些不安。
“没关系!我们可以聊一会儿,是不是?”单中原眼角的笑纹很
,很好看。
小燕低
看着脚尖,无缘无故地有些脸红。除了父亲,她第一次和一个男
靠着这样近说话。“好吧。”她终于小声地说,眼睛却不敢看单中原,而是稍偏着
,看路边刚刚泛绿的柳树。
她们的宿舍在六楼,是一间朝西的房间,住着八个
孩子。
“单老师,请坐。”开了门,小燕对着单中原腼腆地笑笑,指着左边靠窗的下铺对他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