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异常难熬，黑暗中，我始终睁着眼睛不敢睡去。我怕再次沉进噩梦里，即使在梦里，我也不愿意再见到那些。

不知是第几万次的辗转之后，微弱的白光终于从窗隙间钻进来，我象见到救星一般的坐起来，跑到浴室洗漱。

一切打理清楚，天色也不过将将发白。我步出小楼，走在花园的坪上，前面的主宅赫然是灯火通明，竟似一夜都未曾熄灭。我的心跳又不规律起来，本来不及细想，就小跑过去。

客厅里没有，一个佣端着脸盆从楼梯匆忙的走下来。我迎上前：“夫怎么样了？”

“夫夜里发起了高烧，老爷把医生叫来了，忙活了一夜。少爷也在上面。”

“现在呢？现在怎么样？烧退了吗？”我急切的问。

“好像还没有。”佣也很难过，很着急的走了。

我扶着楼梯慢慢走上去，主卧室的大门全然敞开着，江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江夫的手，江哲信站在另一侧，正在更换江夫额的冰袋。我看不到他们的表，只看到江夫微微蹙眉，紧闭着眼睛，两颊有些不正常的殷红，另一只胳膊上还打着吊针。

江哲信转过来，脸上焦虑，眼睛里都是血丝，分明也是一夜未睡。看到我，马上低附上江夫的耳边轻声：“妈妈，凌汐来了。”

我走过去站到江哲信的身边。过了几秒钟，江夫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我，露出笑容，异常虚弱的说：“凌汐，你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你好点吗？”我弯下身，轻轻捧起她打吊针的手，强忍着难过，颤声问道。

她点点，“好多了。你们都别担心。你父亲还好吗？”

“许伯父已经没事了，妈，你别心了。好好休息。”江哲信抢先说。

“是呀，佩芬，你自己也病着，就别担心了。”江华也说。

我一片茫然，看着江夫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她才释然，似乎很疲倦，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哲信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们轻轻退出卧室，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我爸跟我妈说，你父亲旧病复发，我们从度假村直接买机票飞去看他了。”他悄声解释。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

“医生怎么说？”我问，现在我只关心江夫，对其他的事不作计较。

江哲信的脸色凝重起来，抿了抿唇才沉重的说：“血检查结果不太好。但是还不能确定，要等骨髓穿刺之后才知道。”

“骨髓穿刺？”我大惊失色，脑子里关于这个医学名词的概念实在有限，但是，我模糊的知道，这个似乎跟白血病有关，“怎么可能？江夫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一定是弄错了。”

江哲信吸气，努力克制着绪：“我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生完小悦……就是我妹妹以后，免疫力比常要低很多。这么多年来，我父亲始终都很小心的照顾着她，从来没有间断寻医问药，希望可以帮她增强体质。也因为如此，母亲怕父亲太过担心，有时身体不舒服，只要能扛过去，她都不吭声。这次发病来的异常凶猛，医生也说以前不会一点征兆都没有，在我父亲的一再追问下，母亲才说，晕和低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了，我想起来了，江夫身体不好，小悦才由哥哥带着，小悦很小的时候就很懂事，就知道端药给妈妈吃。可是，可是这么可的孩子，竟然……！强烈的罪恶感涌上来，我明明知道真相了，我无法再假装自己不知道。

我不敢面对江哲信的眼睛，喃喃的说：“对不起。”

第60章

“什么？”江哲信凑近我问，“你说什么？”

“我很难过，相信江夫一定会没事。”我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对不起这么善良的母亲，注定还是要欺骗她了，因为说不出，我无法告诉她小悦已经不在世的事实，就让她一直抱有希望吧，也许有一天，小悦会回到她的身边。

江哲信探手擦掉我的眼泪，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别哭。别让妈妈看出来。不论最后确诊的是什么，都不能让她知道。”

听了他的话，我的眼泪掉的更凶，堵的难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请让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我想照顾她。她一定会痊愈的。”我避开他的手，自己不断抹掉眼泪，“病不一定会那么糟糕，她那么好，上天会保佑她的。”

他沉默良久，才很轻很轻的说了声：“谢谢你。”

我重新洗脸又补了妆，才和江哲信回到楼上。江夫又已经晕晕沉沉的睡过去了。江华始终保持着那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的睡颜，握着她的手。

江哲信轻轻取下江夫额的冰袋，我从冰盒里又拿出一个轻柔的放置在她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们除了每隔一段时间更换冰袋，剩余的时候三个都化作了肃静的雕塑。

周嫂几次上来请示开饭的时间，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心思吃饭。她劝说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