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你走。”踌躇片刻后，司马晚晴终于做了决定。胡天放了，还可以再抓，可岳中正若死了，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总算想明白了。”胡天哈哈大笑。

盛希贤轻叹一声，拉住她要抽回天蚕丝的手，“你真想清楚了？”胡天是她一心一意要杀的大仇。杀了他，她就替哥哥还有段喻寒报了仇，而且牧场从此可以过上太平子。可放了他，等于放虎归山，可谓后患无穷。到时为了牧场，会有更惨烈的事发生。

“该想的我都想到了。”她黯然低。

“他的话未必是真。再说，你又何必如此看重岳中正的命？”盛希贤始终认为要成大事，必然有所牺牲。且，胡天诡计多端，实在不值得相信。

“有些事，我稍后再对你解释。”司马晚晴径自推开他的手。

“我不赞成放。”

司马晚晴定定的瞧着他，“难道……你怕到手的半个牧场飞了？”

“在你看来，我想的就是这些？”盛希贤清亮如水的凤目中，微波漾起，隐隐透着被误解的不快。

司马晚晴有些歉然，不知不觉扯了他的衣袖，“对不起，我说错了。今已有许多伤亡，我知道你是不希望以后有更多为争牧场而流血。”她自己也不懂，为何要这么急于向他澄清解释。或许，在她内心处，还是在意他的。

盛希贤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忽地笑了，“也罢。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谢谢你。”她展颜一笑，收回天蚕丝，解了胡天的道。

胡天摇晃着站起来，正要开门，一眼瞥到门侧现出两个黑影，慌忙后退，扭对司马晚晴道，“你如今对我怎样，我出去就会对岳中正怎样，所以你最好别玩花样。想施毒控制我什么的还是免了。”

“全部退开，让他走。”司马晚晴率先出门，大声宣布。众虽疑惑满满，还是让开了路。胡天匆匆离去。

“你们两个？”盛希贤疑惑的瞧着门侧两个黑影。他们都是云来居侍卫装扮，乍看去很普通，却总让他有些怪异的感觉。

那二正是段喻寒和裴慕白。司马晚晴慌忙接，“他们是我牧场的旧识，已决心帮我。刚才定是怕胡天还有诡计，所以凑上来瞧瞧。”听似轻快的语调，却掩不住回护之意。

“从前没听你提过。”盛希贤的目光锐利的扫过二。

“是救冰儿的时候碰到的。”司马晚晴平静的说，心间却一片酸楚。身为司马烈的儿，她自小以此为傲，原来不过是一场错觉。而段喻寒，真的是她的表哥。等胡天的事一解决，她还要面对那斩不断，理还的万丈丝，到时手刃他，她是否会心如死灰，自此了无生趣？

段喻寒淡淡回视，或许胡天也算间接帮了他的忙，最起码，司马晚晴已开始承认彼此间的血缘之亲。但他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我累了。”蝶翼般的长睫悄然垂下，画出一片小小的影。

“夫请到后院休息。”封三恭敬的说。

“好。”司马晚晴答应着，稍稍挪步，和盛希贤保持距离，“此次承蒙宫主仗义出手，晚晴感激之至。”

“不必客气。”盛希贤一笑，率离去。封三封四也吩咐收拾残局，众均散去。司马晚晴看那黑裳渐行渐远，松了气，她真怕他看穿段裴二的乔装。

“有些舍不得？”段喻寒云淡风清的开。黑眸出宝石般璀璨的光芒，直欲探视她心底每一个角落。

司马晚晴怔了一怔，知他有所误会，却不想解释，低就走。

一把抓了她左臂，段喻寒一字一字的慎重叮嘱着，“离他远点。”

他还是那么霸道得近乎无理，司马晚晴忽然想狠狠刺痛他。美目流转间，冷笑如秋覆霜，“与你无关。”

“你可以利用他，但你一定要记住。这太危险，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都可能出卖你。”虽然武林中盛希贤风评甚佳，但段喻寒太了解男的野心。

“出卖我？他再怎样，也不会比你更狠。”想到昔他对司马家的诸般谋暗算，她好心寒，明媚的眼波突然幻作了千百把锋利的小刀，仿佛随时要飞出去将眼前的他万仞穿心。

段喻寒无奈的松手，眼眸处都是她的影子，不发一言。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会伤害她？伤她最的恰恰是他自己啊。也或许，除了他，再没能伤得她摧心裂肺的痛。

司马晚晴再不看他一眼，匆匆而去。裴慕白拍了拍段喻寒的肩，以示安慰。旁观者都看得出晚晴不会和盛希贤太亲近，段喻寒是关心则，过于担心了。

是夜，司马晚晴哄司马冰睡后，独自回屋。前尘往事在心盘旋，竟无法眠。当年，就是在这里，她穿越熊熊大火救了他，一心只想结束对他的，不料孕育了冰儿，进而促成他和她的宿世姻缘，彼此间再也挣不脱，离不开。

当时她若知道事会演变到如此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