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莎横了他一眼，将油纸包拆开，拿起一个杏脯塞进他嘴里，皱眉道：「我觉得大统领最近闷闷的，好象不太愿意见你，到底是怎么啦？」

无月伸手拿起一个蜜饯海棠果塞进她嘴里，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道：「我也纳闷儿，最近北风姊姊很少进秋水轩，在院子里遇上了还绕道走，有意避开我。这次特意求夫要跟北风姊姊一起去围场，就是想问问她到底是咋回事儿？」

艾尔莎说道：「你问了吗？最近她心可是很不好，也不常到练武场去督导卫队训练，把上黄旗八百号全扔给我一个管。想想真是为难，我不过是二纵队队长，怎么好意思去指挥另外七个队长？」

无月说道：「上黄旗本该单独设一个旗主的，北风姊姊是卫队大统领，属下数千锐，杂务够多的了，又兼上黄旗旗主，还要负责侍候夫和我，咋忙得过来啊？我都替她犯愁！照我看呀，艾姊姊多谋善断，怕是很快便会升任上黄旗副旗主了，甚至旗主都有可能。」

艾尔莎道：「我倒没想那么多，能在大统领手下好好做事就成。」

无月点道：「你这样想当然没错，但我看得出，夫和北风姊姊可是都很欣赏你的。」

艾尔莎微微一笑：「我就发现，你这个脑袋呀，特喜欢琢磨事儿，看似啥也不心，其实心里透亮。」

无月叹道：「我这也是被出来的，伴君如伴虎啊！我很小就学会了看脸色行事，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都是很有学问的。若没有这点儿自我保护能力，唉～」艾尔莎笑道：「瞧你说得这么严重！照我看，夫每次揍你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知道有会进去护着你才能下那等重手。你仔细想想，大小姐和北风姊姊都不在附近的时候，夫揍过你没有？」

无月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没有，然而那等可怕的场面仍令他不寒而栗，心里不禁一阵抽紧：「大小姐倒还罢了，拉着我跑开就没事，可北风姊姊每次挨得好惨！」

眼圈儿有点发红。

过世的家没给他留下什么记忆，北风和慕容紫烟对他的恩，他倒是无一刻或忘，当然周家两位小姐对他也不错，这几乎就是他的全部亲了。

艾尔莎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以后不要忘了北风姊姊的恩就对了。她这辈子可真是很不容易，从小接受那么残酷的训练，学成后从血海之中一路拼杀下来……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委屈。北风姊姊这种格的子，若是再遇上一个薄郎，一定再也迈不过那道坎儿！」

无月动地说道：「我会的……等我以后有那个能力，一定买一座大宅院给北风姊姊，找最好的丫鬟侍候她，辛苦了半辈子，真想让她好好享享清福！」

艾尔莎眼眶也红了，「她可没指望你这个，对一个来说，你以为有大宅院住，有大群丫鬟侍候就是享福么？不一定，她、她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无月道：「说什么呀？」

艾尔莎摇摇，「没什么……你可以问问北风姊姊，她想要什么。我、我出去赶车，让北风姊姊休息一会儿。」

车辕上，艾尔莎接过马缰，冲车厢里努努嘴，北风皱眉迟疑着，艾尔莎急得咬住嘴唇朝身后甩了几下，状似哀求，北风这才进车厢，坐在角落里，离无月远远的。

无月坐过去靠在她宽厚的肩上，北风习惯地抬起右手，犹豫一阵缓缓放下，又再次抬起……犹豫半晌，最终还是伸手揽住他脖子，抚弄着他的发丝……

车厢之中好一阵沉默。萧无月抬起，北风呆呆地看着他，眼中色复杂之极，怜、心醉和落寞、孤寂兼而有之。她从未学会该为自己争取什么，夫不仅没教她，甚至有意淡化她这方面的意识，为她塑造出只知付出不思回报的格。

无月轻轻叹了气，问道：「北风姊姊，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从前您常常带我到后花园和营房里玩耍、捉迷藏，照顾我、护我，就象大姊姊一样，最近为何却老是躲着我呢？在院子里每次遇上，您也总是绕道走，故意躲开我，是不想看见我么？」

北风轻咬着嘴唇，实不知该如何回答，沉吟半晌才下定决心似地说道：「是的，这些天我的确是在躲着你，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不过无月，你只需记住，姊姊永远……永远也不会……不想见你！」

她从未象此刻这样软弱无力，不是身体无力，天下能承受她全力一击的数不出十个，无力的是她的心。

她本还想说：「若十天半月见不着你，我心里就不踏实，就象丢失了什么心之物。」

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得出。

其实每次她躲开之后，都会跟在无月身后，目光锁定他的背影，流连忘返，直到他消失于秋水轩那道圆拱门之中，她还会呆立当地怔好久……若连续几天没遇上他，她会忍不住跑到闭关室，躲进绿绒那间厢房里，无月每天都会从那门前经过两次，风雨无阻。

她和慕容紫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