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会，就把车停好，踩着昏黄的灯光踏上四楼，摸了下袋里的东西，然后打开防盗门，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此时阳台已经没有，只剩下像要将吞没的暗。

「叮咚！」

一声提示音自屋内传来，他绷紧经地转望去，就见莫笙站在漆黑的客厅里看手机，明亮的萤幕蓝光将俊美的脸庞照得有些陌生。

「抱歉，我手机没电，又忘了带充电器。」莫笙看了下留言，就投来温柔的微笑，平低柔的嗓音在此刻轻得彷彿毫无重量，「吃过了吗？」

唐迎乐抠了下手指，打量未曾变动的进度条，才回了个微笑，拉开纱门进屋，边往电灯开关走去，「吃过了，怎么不开灯？」

一隻手伸来，覆上正要碰触开关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指间将他牢牢扣进掌心，唐迎乐浑身一僵，背后就贴上一具带着寒气的身躯。

「钟正。」

如细丝的吐息随呼唤洒落，微凉的唇瓣在颈侧轻轻摩挲，引起一片细小的疙瘩，这一刻，妙的直觉涌上唐迎乐的心。

有鬼！

——字面意义上的有鬼。

这个绝对不是莫笙！

毕竟……谁会在摄氏三十度又没开冷气的屋子里体温还这么低啦？

于是他更加不敢回了，只能闷不吭声地僵在原地，怕自己一转，就会对上满嘴利齿的血盆大，然后被「咖滋」一声咬断脖子。

但「莫笙」似乎没打算走瘟腥路线，依然低着嗅着他掺杂淡淡酒味的体温，轻声说：「我做了一个梦。」

唐迎乐吞了下水，强忍发颤的嗓音问：「喔，梦见什么？」

「我梦见了你。」冰冷的指尖一点点往上，滑过他怦然跳动的胸，轻触温热又柔软的咽喉，「梦见你害死我……」

害你个！

没等对方说完，唐迎乐就把一撇，掏出防狼雾往后去。

「啊——」

他趁对方吃痛松手时，一个矮身从缝隙窜逃，但也许是角度偏移，「莫笙」并未被完全击中，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要将他拿下。

唐迎乐早有防范，机警地将背包朝对方扔去，然后大步拉开距离，反手一抽，一根带电警棍就出现在手中。他打开透视天眼，见对方容貌未变，也不知是否还戴着遮魂法器，便怒声问：「你是谁？」

「莫笙」没有回答，仅用冷的眼看着他，一抹灵光自眼中闪过，黑色的蛛丝便自瞳孔散开佈满整个眼白，将好好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变成了黑瞳眼，简直就是驱魔电影的还原，教他整个都毛了起来。

靠！果然是被附身吗？

可惜，猜到了答案也没用，接下来的事发生太快，莫笙本就身手极好，在被不知什么生物附身的况下，不仅毫无痛觉，还招招都带着戾气，得唐迎乐没空去思考，只能依照本能瞎应付一通，在屋里玩起了你追我跑。

幸好钟正这具身体有在警校受训的格斗基础，又或是唐迎乐这段子的修炼大有进展，儘管身上不断掛彩，也能与莫笙对招几回，不令对方真正地佔上风。

最后，在一次格挡反击下，他不慎扯断对方的手鍊，重影再现，化虚为实，失去遮罩的灵魂终于褪去躯壳的表象，露出真面目。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慌之间，唐迎乐匆匆一瞥，以为果真是何簫附身寻仇，正要喊出名字时，却对上一双满佈霾的桃花眼，不由一愣，方寸大。

「莫、莫笙？」

真的是莫笙？

怎么回事？

莫笙怎么会变成这样？

过于震惊之下，他不小心露出绽，就让莫笙抓住机会将他扑倒，脑袋也毫无防备地撞在磁砖地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剧烈的疼痛令意识有一瞬恍惚，眨眼之间，无数线条再次从四面八方错切割，将本就昏暗的客厅分成无数片，散更加浓重的黑墨中。

他眨了下涣散的眼眸，双手反一架，挡住从上方袭下的攻击，就见莫笙身上错综复杂的线条随动作瀑洩而下，宛如乌云罩顶遮蔽了所有光线，却唯独一条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线在眼前逐渐缩短。

银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竟微微地照亮了视野，也照亮眼前的凌，唐迎乐瞪大双眼，终于看见线团之中有五根与眾不同的细白丝线，自莫笙的顶与四肢往上延伸没天花板。

那是什么？

他错愕地来回张望，确认那五根丝线与平天眼走时出现的线不同，就像偶师作傀儡一样，每当丝线晃动，莫笙就会出现动作。

电光石火间，他恍然大悟，也顾不得阵阵发疼的壳，急忙吼道：「莫笙！你被控了！快醒一醒！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莫笙没有回应，仅是色狰狞地笑着，眼角却泛起一抹艳红，似乎是被困束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