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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大利,你以为冤魂索命,是直接上门把你魂魄吞掉?那你就太没文化了。”
“有一种报仇,叫钝刀子剁
,你知道吗?”
“先让你的胆子越来越大,把你的贪婪养得越来越足,等你内心的欲望渐渐把你的良知吞噬,再来让你把亲
一个个
掉。”
“最先死的,是长辈。让他们在痛苦中、在悔恨中、在恶梦中恐惧,让他们哀号着、绝望着死去。”
龚大利惊恐地看着赵向晚。
【她说的是什么?她是说四儿被鬼上了身吗?】
【是了,自从龚大壮家出了事,四儿就变得
躁、眼很凶,对我们呼来吼去。】
【先是我爸,然后是我妈,一个一个
疼欲裂,死得很痛苦。】
赵向晚找到了放大他内心恐惧的路径,便顺着这条路开始描述。
“接下来,是他的兄弟姐妹。他会带着他们一起变成坏
,嫖.娼、赌博、拐卖
儿童……反正什么赚钱做什么,对吧?他一个
变坏有什么意义呢?他得让更多
一起变坏,这样将来下十八层地狱的时候,才热闹,对不对?”
龚大利停止哭泣,呆呆地看着赵向晚。
他很想让赵向晚闭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开
制止。
【是!四儿是祸根。】
【他当了警察,可却是个黑心肠的警察。】
【他根本不怕
报复,他指使一夏、二秋去做那些要砍
的事,他说一切有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原来大儿、二儿很听话、很孝顺,可是后来就变得不一样的了。】
赵向晚继续说:“哪怕吃得好、穿得好,住的是大房子,可是那又怎样呢?厉鬼就是要让你们享受着这一切,等你们感觉已经离不开这样的生活时。某一天,时辰到了,所有一切都灰飞烟灭!”
“犯
法的,坐牢。”
“杀
的,枪毙。”
“赚来的钱,全部充公。”
“怎么从别
手中抢走的东西,统统都要还回去!”
赵向晚目光里,有无数寒光闪过,她的话语,化成无数把尖刀,刺
龚大利那颗苍老惜命的心。
“如果你一直贫穷,当钱财散去,你的伤心不会那么强烈。”
“如果你一直艰苦,当自由失去,你的难过不会那么
刻。”
“可是,你享受过荣华富贵,你感受过世间特权,你的野心不断膨胀,你想向天再借五百年……这个时候,把你的所有全部拿走!”
赵向晚忽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龚大利。
“龚大利,失去所有,面对绝望,无比恐惧——这才叫冤魂索命!”
龚大利紧紧抱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咽:“别,别说了。”
别说了?怎么可能现在不说了?
死算什么?一了百了,万事不知。
赵向晚要做的,就是当着祝康的面,诛龚大利的心!
只有这样,才能让死者安心,让祝康那颗愤怒不甘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你原本可以坦然地活着,哪怕穷一点,但你家里孩子多,咬咬牙,等孩子大了,等村庄拆迁了,你家的
子会越过越好。”
“龚四喜脑子活,会读书,哪怕晚一年等你手
宽松一点,也会送他读书。他一样可以读警校,当警察,但他是个好警察,他一步步上升,当领导,身边的
没一个不夸你有个好儿子。”
“你三儿三
,这在农村里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他们孝顺、懂事、勤快,一家
和和美美过
子,等到你七十岁大寿的时候,全村
都为你贺寿。哪怕将来闭眼离开,你躺在床上也是坦然,是愉快的。”
“可是,这一切都被毁了!”
龚大利听到这里,悔恨的泪水不断往下流淌。
【四儿啊,你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恶事,让冤魂久久不散?】
【你把你哥带着一起做违法的事
,警察现在一抓,就完了!】
【我三个儿子,都要送进牢里,我老了靠谁啊?】
赵向晚的声音轻柔似风:“龚大利,老实
代吧。”
龚大利抬起
,怔怔地看着赵向晚,嘴唇上下颤抖了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我要是说了,冤魂就能散掉,我死后就能不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还能投胎做
吗?”
赵向晚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里,寒光散去,剩下的是对这世
的悲悯。
谁说
本善?
自私、贪婪——这才是
类的本
。
面对这样的眼,龚大利的内心升起浓浓的愧疚与酸楚。
龚大利扶着椅子站起身,冲着祝康
鞠了一个躬,透过祝康那张脸,他仿佛看到龚大壮憨厚一笑:哥,我有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