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念靠着衣柜上，这些天她哭的太多，眼睛已经?涩，她越去想，眼睛就越酸。

方才离开医院时，外?婆在棠念踏出病房门的那一刻叫住她，说了两个字。

——走吧。

她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前些天外?婆在得知?罗如?梅出事的当晚便?提过一次了，罗如?梅在这之前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棠念出国，至少不能像她那样过完一生。

她说，在他们闹剧里，最不该承受这一切的是棠念，所以如?果可以，她希望在她十八岁最美好的年纪，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离开江川，去一个没打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困在这里，痛苦并撕扯着自己?。

棠念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从卫生间里传出来洗衣机滚动?的声音，这样安静的清晨原本是她曾最期待的。

真到了这天她才猛然?发觉，她从未真正恨过罗如?梅，如?果可以，她愿意自己?所有的运气去换，只?要她平安无事。

棠念攥着存折，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所有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似的出现，痛苦蔓延全身，她的心才在这一刻碎。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房间里，再也没有回应了。

–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棠念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拿，她刚到小区，就看见沈砚站在楼下。

今天下了雨，清晨刮着冰凉的风，沈砚穿了件灰色外?套，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在看见棠念时，抬了下下，原本清冷的色瞬间缓和。

“今天太着急，就直接来你家了。”沈砚小跑到棠念的身边，“还没吃饭吧？”

棠念掀起沉重的眼皮，不耐烦地问：“有事吗？”

突然?的一句话，沈砚的动?作停止，他想起那天接过的那通电话，以为棠念还在生?，哄她开心的语气说：“还生气呢？”

“没什么好生气的。”棠念看着沈砚的眼睛，语气无比平静，“只?是问你来找我做什么而已。”

沈砚知?道?棠念这些天状态差，没有在意她不太好的语气，解释说:“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怕你看不到手机所以……”

“不用?了。”棠念打断说，“我已经?决定听我妈的话出国了。”

“你说什么？”沈砚怔住，很快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但还是不死心，“那我们可以一起……”

他的话再次被棠念打断，她冷冷地说：“没有我们，只?有我。”

沈砚很轻的笑了声，缓缓摇，一字一句道?：“棠念，别说傻话。”

“这话应该我说。”棠念冷静地对上沈砚的目光，“别总是高高在上的，你众星捧月，但我不是非要和你一起的。”

沈砚难以置信地看着棠念，眉眼的笑意消散，多了几分戾气，低眸审视着她，艰难地挤出来两个字：“理由。”

“分手要什么理由？”棠念轻松的笑出了声，“沈砚，你和其他孩分手的时候有过理由吗？”

许是没想到自己?面对沈砚时会如?此的冷静从容，说这话时，她自己?也愣了几秒，随后才继续说，“不过就是累了，腻了，不想跟你玩了。”

沈砚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他抬手握住棠念的双肩，掌心的力度像是要将捏碎，直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才松开。

恰在这时，雨水从天空坠落，擦过沈砚的脸颊，他慌中松手，低着去看她，漆黑的眼眸，绪不明。

棠念别过脸，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有一次机会，我说过的吧。”

她听见他的声音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只?一个字，再没了话。

沈砚的眸光颤了又颤，声音听着越发的苦涩：“我知?道?你因为你妈妈的事心不好，但分手这两个字不是你怄气就可以随便?说出的。我也知?道?我以前混蛋，你想怎么打骂出气都可以，以后我会改的，但别分手，好不好？”

棠念的心脏倏地一紧，她浑身颤抖，脑海里关于?罗如?梅从前的记忆倒带，如?同电影一般帧帧播放。

她抬眸，对上沈砚的目光，黑色瞳仁闪烁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什么以后？”

“你这样的，和我有什么以后？”

沈砚掀起眼皮看着棠念，拽着她的衣领将抵在墙边，他的声音冷冽，像是谷底冰凉刺骨的河水。

“棠念，别后悔。”

直到沈砚走后，棠念失重地瘫坐在地上，雨水彻底打湿了地面，她被淋得睁不开眼，只?是眼前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拐角处。

–

十天后，棠念起诉夏岚的案件开庭，她只?见到了棠吾呈和爷爷，听说是怕棠静晚控制不住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