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各地游客趁孩子放假，全家来旅游。海边不挤，海鲜也不贵，挺实惠。到学校收假，游客就少了，可理发店门有几个外地在说话，进进出出的，张弛猜，可能也不是有稳定工作的。老板娘同他有过几面之缘，是个带孩子、离异的外地。

他不想回去面对目光如炬的罗姐，随着子沿街溜达，走到理发店门停了来。这家店跟城里那些时尚光鲜的美发厅比起来，是很黯淡了，门面又又小，里几把皮开绽的旧转椅，有个孩坐没坐相地窝在转椅里，她穿着很短的皮裙，高得可怕的鞋跟猛地往地板上一扎，连带椅转个圈，抬腿作势要踢旁边正在理发的男。

男躲了一下，有点惊慌，“别踢，理坏了。”

孩咯咯一笑，再转回来时，瞥见门的张弛，她伸手理了理棕色的卷发，露出耳朵上、手腕上亮晶晶的饰物，“帅哥，理发吗？”这条街从走到尾，不到一千米，每天穿警服经过的，十个指数得清。但她不认识他似的，笑盈盈地打招呼。

张弛刚才在超市门喝水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孩是新来的，这一身远看鲜亮、近看劣质的穿戴，让张弛想起自己幼时常吃的那种用廉价油装饰的蛋糕，摆在玻璃柜里，红红绿绿很引垂涎，但背着的角落总是苍蝇成群。她那么厚的妆容，其实是看不出年龄的，可在办公室见惯了形形色色物的张弛，还是从她大腿和腰身的线条中猜测她应该二十上下，她打招呼时，张弛听出来带一点南方音。

那孩子似乎很习惯了被打量，还对张弛笑，“理发三十，来吗？”那轻佻的语气，好像在说：来玩一玩吗？

张弛原来是想就近凑合理个发，被她那副轻佻的姿态膈应到了，他抓了把发，有点犹豫。

“哎。”正在理发的老板娘偏过脸看了一眼，“警察。”她对孩努了努嘴，示意她去沙发上坐，“别碍事。”然后，老板娘忙里偷闲地跟张弛打个招呼，“今天有点忙，改天吧。”两个外地模样的男子坐在沙发里，等待着老板娘的服务，同时不失警惕地瞟向张弛，嘴也闭上了。

张弛含着薄荷糖，对老板娘挺客气地点个，顺势走下台阶。

“穷。”

张弛听见了，他回一看，孩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低看杂志，指甲上贴了一堆利器似的亮片，但手指异常灵活，在封皮上滑来滑去，那些描绘着美的景色物的彩页，被她飞速地翻了过去，毫无留恋。她嘴里又嘟囔一句，被老板娘呵斥一声，于是丢下杂志，轻快地走上楼梯，到了昏暗的楼上。

张驰在外晃到三点，拎了一袋水果回办公室，分给同事们。下午依旧不忙，他对着电脑敲了几篇出警报告，快下班时，有个附近大学的生来报案，说自己丢了东西。张弛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问：“在哪丢的？”

“学校。”

“学校的去找校警，校内的不归我们管。”

生改了，“也不算校内，是我们学校一出门街上那个公厕，我上厕所时包放在洗手台上，出来后不见了。”

公厕就在学校门，还收费的，张驰去过，收费员态度差，纸篓也不常清理，里常能发现一些来路可疑、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成用品。他眼睛往生脸上一扫。大学生长直发，没化妆，衣饰整洁端庄。他不觉得大学生会去造访那种公厕，但也没揭穿她，“都丢了什么？”他拿了一张报案单，给对方，让她自己写。

大学生拿起笔，回忆着，“一个八成新的钱包，里有银行卡?s?，身份证，现金，还有防晒，护手霜……”

“价值两千块以下不立案啊。”张弛提醒她，眼睛看了看墙上的表，过六点了。

生看出他不耐烦，也瞪眼睛，“绝对两千以上，差不多三千了。”

“旧的个物品不算，银行卡、身份证件赶快去挂失。”张弛说，“现金多少？”

现金两百多点，可大学生也生气了，故意说：“两千！”

“行。”张弛把笔递回给她，“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找到了通知你。”

大学生很快签了字，“啪”一声把笔丢在桌上，动作很大，“你警号多少？”

“什么？”张弛皱眉。

“你办案态度不好，我要投诉你。”大学生声音清脆，义正言辞的，“还有，刑法和行政治安管理条例哪一条规定价值两千以下盗窃不予追究的？又是哪一条规定旧的个物品价值为零？明目张胆到厕所偷东西，谁知道他有没有偷拍录像啊？最近常有外地的农民工在学校附近逗留，是很大的安全隐患，你们不管，等出了事，谁负责？我刚才就看见几个，就在街那的理发店里。”

张弛明白过来了，但不为所动，“如果有社会员进学校从事违法行为，你可以跟校警报案。”

大学生很愤怒，“我们又不是犯，整天被圈在学校里。总得出校门吧？在校门外出了事，归不归你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