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骂，可嘴唇一动，她就只能听到中牙关被冻得不自觉上下磕碰发出的，磕磕哒哒的声音。

太冷，冷得她感觉太阳那处都要绷得炸开了。

而眼前的这个疯子，看着她这副模样，竟是双眼一亮，就像发现了什么新的玩法一样。

他举起马鞭，挥退打算上前来捆住她双手的手下，笑道。

“听说许瑾带你在黑沙城骑过马？那你就自己骑着跟上来吧。”

“殿下？！”

抬手止住手下的劝阻，七皇子用马鞭指指贺七娘的脚下。

“她要是再故意捣，就让她脱了鞋袜，徒步走进山。想来，贺娘子你不会这么蠢的，对吧？”

贺七娘浑身僵硬地往他那瞟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咬牙迈开腿，挪到那匹原本驮着她的马儿旁边，勉力爬上去，端正坐在马背上，同业已翻身上马的七皇子对视。

“呵，有意思......走吧。”

一行再度启程，贺七娘僵着身子骑在马上，她的左右前后各跟了一，手中持着已经出鞘的刀，一眼不错地盯着她。

寒气砭肌骨，冷得牙齿磕磕作响，穿梭在冰天雪地之间，贺七娘冻得呼吸都疼，已然无法再坚持坐得笔直。

她俯下身子，将上半身贴在马背上，妄图借助于此来汲取些许暖意。

恍然间，她只觉魂魄都被冻得出窍，外间的一切响动都已离她远去。

四周静了下来，连林间雪落的簌簌声都已远去，意识飘忽，她努力将意识归拢，索着自己沉下心，将脸藏在马儿的鬃毛里，努力回忆那位七皇子这几疯言疯语里透露出的讯息。

依他所言，许瑾应是在查到庭州一事与其母族有所牵连后，选择与其分道扬镳，并在阿姊被掳后，选择与大长公主，也就是他中的小姑姑合作，与他作对。

但彼此之间，倒也勉强维持着一种面上的平和。

直至月前，于前消失了小半月的许瑾突然变得跟只疯狗一样，竟是龇着他那一獠牙，处处同七皇子作对。

除开其母族早年与突厥勾结的罪证，那些贵妃残害皇嗣，七皇子借鼎昌柜坊敛财、借谛听控朝臣的事，也被轻而易举拿到佐证的大长公主亲自递到了圣案前。

许瑾这次下手的狠辣程度，俨然是奔着与七皇子同归于尽而去......

伊州之地，平民百姓或许还没听到消息，但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都，风光一世的贵妃半月前于宫中毙，手足被斩，母族被抄，一个曾经满载荣光的家族零落成泥。

原本在多方助力下，隐有问鼎东宫之势的七皇子，业被圣降旨废为庶，流放州。

而这种种，导致了这位曾经的七皇子，决定要在远走以待东山再起之前，先取许瑾命。

这一切，贺七娘已经从这几的点滴里理清。剩下的，也只有他偶有提及的，亦或是言语间似是凌驾于万物之外，那种透过她忆起往事的细枝末节。

这些细碎的地方，让贺七娘怀疑，这也拥有曾经的记忆，而且这个节点，应当是在母族覆灭，他被流放之后。

而且，在曾经的局面里，许瑾也对其反扑，并与其同归于尽。

从其的言语之中，贺七娘生出一种怀疑......待到许瑾前来，二对峙，她兴许能从中得到一个答案。

渐渐的，贺七娘连脸颊压着的马匹鬃毛都不能感知到了。

浑身已经被冻得麻木，露在外的手脸连之前刀割一般的疼痛也再无法感觉到。贺七娘半睁着的眼睛里，于眼角处悄然淌下一滴泪珠。

难不成，这一次她又要死在荒山野岭之间了？明明她还没能做完给阿耶准备的新鞋，袄子，还有芽儿她们的......

四周愈发的静了，贺七娘趴在马背上，目光虚虚落在旁边挂满积雪的山林里，模糊的视线中，她好像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其间奔跑。

黑得发凉的毛发，眼上两道像是小金豆一般的眉毛点点......她果真是要被冻死了吗？这趟的转鹭灯，竟是先由来宝这个小家伙打阵的吗？

迟缓地动了动眼珠，贺七娘想找找其他的身影。

身下的马儿像被惊着了，正扬起前蹄。她旁边的那个，不知何时，已从马上摔下，背上，似乎落了半截箭羽在外。

脑子告诉她，要赶紧稳住马儿。可被冻僵的手，根本没法动弹。

她趴着的视野里，好像已经可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了......已经有段时间没能听到任何声音的双耳，忽然听到一阵风声。

风声迅疾，直奔她而来，隐隐的，似乎还有一焦灼的呼唤。

冻得麻木的脊背撞到了什么，后知后觉的温软袭来，眼前一暗，忽又亮了。暗色裘衣的一角在她的目光中徐徐落下。

被来用裘衣牢牢裹住，肩终于感觉到一正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