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儿回去。

有些手上松快的，还会多走几步，折到坊市里来寻酒坊打上几两酒，所以铺子里最近的生意，也是似这样的散客偏多。

寻鹤酒坊的位置离摆集市的地儿不算远，贺七娘先去胡屠户家挑了她事先定下的那些羊、猪。

将驴车拴好，付了余下的银钱后，几合力将贺七娘挑好的搬到另一，约好等他们从集上离开时再来拿走，她带着兴致勃勃的小妹和芽儿，钻进了集市摩肩接踵的群里。

街上挤得水泄不通，叫卖声混着们的对话声，很是热闹。

间或有包得严严实实的幼童被顶在各家长辈的肩路过，他们露着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好打量着挤挤攘攘的集市。

贺七娘掏了几枚钱，钻到卖饧块的小摊前，各给小妹她们买了一块吃着，就连馋的水都快掉下来的来宝，也被分了小小一块。

付了钱，贺七娘托着手中的糖块，凑到栴檀眼下.

“栴檀，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我以前最吃的。”

用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栴檀不得不红着耳朵，从油纸里捻了一块放进嘴里，贺七娘满意地笑了笑，也给自己中放了一块。

再往前看时，已经跟只小牛犊大小差不多的来宝，早已领着小妹和芽儿继续往群里挤。

这趟回来，来宝已被那些帮忙的酿酒师傅们喂养得壮了一圈，单是正常站着，就已经到了贺七娘膝盖处的高矮。

而且看上去，还变得更凶了。

听小妹说，有几晚她听着院门外好像有动静，来宝的叫声都能带得他们这一片所有的看家狗儿们跟着一起疯狂吠叫。

后，夜里再没有过什么动静，但以前那个看上去傻乎乎的来宝，倒也是长成这副凶样子了。

小妹手上牵着来宝，周遭的见了这样大一只狗儿，第一反应也是纷纷避开，生怕被咬了去。

自然而然的，反倒是给她们几周边空出些许可以喘气的间隙来了。

贺七娘中含着饧块，转而想到了对来宝不释手的阿耶。

此次团聚，她也已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阿耶在回忆过往之际，也同贺七娘说了许多以前未曾告诉过她的事。

譬如他们祖上本是陇右士，阿耶的好身手是因为家中本就是当地顶厉害的猎户，而她未曾见过的阿娘，则是重病之时，被兄嫂从商队里赶走的胡。

也是这一次，贺七娘终是知道了阿耶同阿娘的过往。

其实，就是世间最常见的苦命。

父母早亡的胡，专事行商却没什么大本事，为了更好地赚着中原贵们的钱，将家中颜色姣好的幼妹特意带上，待价而沽的兄嫂。

结果，还没等他们走到东都富贵之地，被视作货物的幼妹却是遭了极严重的时疫，很可能花钱也救不活不说，还极可能过给身边的。

毕竟还不知道到底能卖出多高的价格，将真金白银要花出去的看诊钱搁在一块儿一比较，阿娘的兄嫂立时有了决断，趁着发了高热事不省，脆随便用毛毡包了，直接丢到了路过的不知名山里。

接下来的子，也成了她阿娘临去世之前，中所说的，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救的猎户，家中寡母细心的照顾，水到渠成的谊，成家，有孕......

一切的美好，止步于陇右边城的战事再起。

铁骑踏过，赖以生存的家园被毁，逃亡的百姓，成片盘旋在村庄上空的食腐枭鸟......还有拼上一条命，在山野荒林里生下儿的妻子。

这一切的一切，在贺山抱着嗷嗷待哺的儿浑浑噩噩踏上逃亡路之后，就成了夜夜纠缠于他的梦魇。

一直到年幼的儿一遭唤出阿耶，他才猛然变得清醒，决心在那远离故土之地，重新为儿造一个家。

直至外出时不慎坠山崖，受伤忘却此间种种，却满心只记得流了一身血，在他怀中咽气的妻子。

贺山不是什么游侠，更不是什么武艺高超之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无意间听提到过，战火起时，突厥那边领兵率先攻他家乡的，据说是他们的大王子。

于是，他又再次回到了故土，靠着混在商队里当护卫在黑沙城里混了个眼熟，然后一点一点，想尽办法，混进仇的府邸之中。

直至最后，失败。被误认成探子，受刑，险些丧命......

后面的这些，贺山并未同贺七娘细说。但从栴檀中所透露出的那些消息里，她也能猜到一二。

而在那一刻，她也是由衷感谢对阿耶施以援手的许瑾。

这种感谢的心，在阿耶见了来宝后的赞不绝中，稍稍变得复杂。

她一直以为，来宝就是个乡里家惯会抱来看家护院的小狗崽儿，却没想着阿耶拍拍它的背，捏捏它的爪子之后，搓着它那张毛乎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