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么就会有如栴檀所说的那般，好端端、平白无故的，就偏生喜欢收集眸色各异的胡进到自家后院，甚至还会等到对这个腻烦之后，便活生生挖掉一个眼睛，美其名曰为收藏的疯子呢？

再次抬手抚上面颊，贺七娘双手捧着她的脸，侧身探。

对着铜镜里的倒影眨眨眼睛，她用手指扒拉着自个儿的下眼睑，将身子往前倾，非常认真地再将她这双眼睛看了又看。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啊！

怎么就会有，不过是在街上无意间见了一眼后，就会饶有兴味地命暗地里打探她的身份呢？

为着的还不是别的，竟是叫依据他往的恶劣行径，立马就猜出他那是看上了她的这双眼睛了。

眨眨眼睛，贺七娘看着镜中，她这双在年幼之时、前世在东都之时，为她带来过欺负，奚落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思来想去，她只有一个理由能够解释那的动机，那就是他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看着镜中的自己小小叹了气，贺七娘单手撑住腮帮，将撇向房门处。

眼前，隐隐约约浮现出许瑾当时听到这话之后的样子。

就那般一言不发地端手坐在案后，不饮茶，不说话，也没了往里惯常会做的，捻着指间转动戒子的小动作。

贺七娘虽是知道，许瑾没有动作，很大的可能是因为由于要掩饰身份，摘去了指间的戒子。可他在此行一路上，时不时会捻着手指缓缓捻动的动作，眼下都是没有的。

他只是静静坐在案后，垂着眼，整个周身萦绕着一子冷意，令原本笼罩在其身前的烛光都不得不悄悄后移，将他的半边身子归还于森冷晦暗之中。

贺七娘不知他这一刻到底是在因为栴檀的话生气，还是在反思他是不是不该带她到此地来。

但屋内除开她之外，另三如出一辙的难看脸色，也着实叫她生出不安，有点子如坐针毡了。

本打算岔开话子，好生问问栴檀这段时在黑沙城过得可还好，可有遇着过什么危险，结果，本是一直没有出声的许瑾，倒是冷笑一声，随即开了。

“既如此，那便了结了他。”

凉飕飕的一句话，简短，却每个字说得像是冰锥。幽幽出之际，贺七娘都毫不怀疑，许瑾的言下之意，是最好明便能得到那丧命的消息。

下意识咽了唾沫。

贺七娘生生打消她同栴檀好生叙旧的打算，在其和管事肃冷着面容，回复属下得令之时，竟是借此窥见了许瑾未曾告知的，那些他孤身一走来的往昔。

他说出了结一命的话语，轻飘飘好似不过是走在街上，见着了一颗水灵灵的菜，便掏钱将其买下一般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