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但苏暮临就是苏暮临，是白狼王的后裔，是纯种的魔族，他与梁颂微是完完全全的两个。

宋小河不说话了，转动着手里的镯子，若有所思。

沈溪山见她色郁郁，又温声道：“小河姑娘，生老病死是凡必经之事，敬良灵尊虽抑郁半生，后来又犯下大错，但凡再多的过错，不过一死偿债，他已清了债，死前又得知兄长魂魄尚于世，是心怀满足地离开世，送他与兄长一同转世，来生一样是兄弟，你也不必为他们太过伤心。”

宋小河听了之后很久没反应，正当沈溪山还要再说点别的劝劝时，就见她点点，嗯了一声。

她说：“我知道，师父犯了错，间留不住他，我要找到师伯的最后一魄，再送他们去回。”

“你能想开就是好事。”沈溪山想去牵她的手，但手往上伸了伸，只落在宋小河的指边上，轻轻搭了一点点，他说：“我会陪你一起。”

宋小河没注意这微小的动作，转看他，“谢谢你。”

沈溪山微笑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将手挪开，问道：“你还想再睡会儿吗？”

原本只是随一问，但没想到宋小河当真又躺下了，说：“我睡了。”

她乖乖将被子盖好，只露出一个脑袋，瞧了沈溪山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沈溪山在床榻边看了片刻，才转身出了房。

他不能再守着宋小河了，在她睡觉的时候青璃亲自传信给沈溪山，表明自己已经知道百炼会的事，正在赶来长安的路上。

按照青璃的速度，怕是快要到了，他得去拜见师父才行。

沈溪山心想，师徒关系有时候还真的挺麻烦。

又想，界为何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檐廊下，步时鸢负手而立，仰看着枝上相互梳理羽毛的鸟，她叹道：“春要结束了。”

“是啊，界的四季匆忙，总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有一接话。

步时鸢偏，就瞧见了缓步走来的青璃，没有应声。

只见青璃几步上前来，忽而行了拜礼，躬身恭敬道：“小仙拜见上。”

步时鸢眉目淡然，“在界不必行礼。”

青璃起身，说道：“上瞧着又憔悴不少。”

步时鸢道：“天道业果，委实负累。”

那是必然的。

青璃虽然并不知步时鸢这些年在做什么，但当年是她将梁清的魂魄送到青璃手中，要她送去魔界。

她涉族的命运，必承受其业果，其中梁清也非寻常凡，天道所降下的业果则更为凶猛，也亏得是步时鸢有躯，换做平常仙，早就撑不起这业果魂飞魄散，间也遭了反噬，不得安宁。

“上何不收手。”青璃道：“当初您带来梁颂微的魂魄让小仙送去魔族，此举涉天命，业果难消，再如此下去，恐怕就算是您的之躯也无法承担。”

步时鸢倒是不在意，缓缓转着手中的珠串，“我的棋子已落了半盘，不可能就此收手，不必忧虑，我自有分寸。”

青璃便也不再说话。

步时鸢又道：“梁清的一魄，可还留在那地方？”

青璃道：“多年来不曾动过。”

“如此，便尽快让他们去找吧。”步时鸢道。

“是。”青璃应了一声。

“沈溪山……”

“上有何指教？”青璃问道。

“此的命运你掌控不得——”

步时鸢的话刚说了一半，天空就卷起了乌云，隐隐响出雷声，步时鸢只好住了嘴，摇道：“这天道现在就时时刻刻盯着我，一句也不让我说了，总之此命格难驯，你少管他就行。”

沈溪山是青璃亲传弟子，她不管谁管？

青璃腹诽了一句，嘴上应道：“小仙谨记。”

步时鸢长长地舒一气，叹道：“又可以休息几了。”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身影化作轻烟消散，只剩了青璃一。

片刻后，沈溪山踩着剑落下来，站在檐外揖礼，“弟子拜见师父。”

青璃道：“前因后果我已知晓，这里由左晔带处理，你带着其他弟子先回仙盟，着手准备其他事。”

沈溪山颔首，问：“敢问师父，是何事如此着急？”

她道：“北方有一城名唤寿麟城，上个月出了一件灵器在那处，我派前去回收，却发生了怪事。”

青璃道：“他们去了半个月，不仅空着手回来，我还发现回来的那一批几乎都是假的。”

沈溪山一愣，“这是何意？”

“那些面貌行为毫无绽，但却不是我派出去的那批队伍。”青璃道：“有将他们调包，目前我未查明原由，具体细节你回去后程灵珠会告诉你，你尽快休整出发去寿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