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饿了？”

“嗯。”

舒念目瞪呆看他一箸一箸不停吃白米饭，又喝汤。便也去吃饭。

她早已饿得厉害，二吃毕，一钵饭一罐汤竟是涓滴不剩。失笑道，“明多煮点。”

崔述沉默不语，忽然下定决心也似，坐直身子，双手扶膝，郑重开，“我上吴山时，只一身衣一双鞋。”

舒念万万想不到这竟主动待，配合道，“就……是那双？”

“嗯。”崔述点，“吴山门下，需过千阶白石，阿兄带着我，就穿着那双鞋走上去。后来阿兄就一直收着，他告诉我，吴山门，虽然说是前事尽断，但一个总有来处，这双鞋是我与来处最后一点牵绊，他要替我收好。”

舒念大出意外，这一段时，苏循在她心中已是獠牙恶鬼一般的存在，却不想还有这份慈父心肠——

复又摇，若非如此，怎能把崔述这等聪明哄得死心塌地十几年？

崔述续道，“这么一个腌臜东西，阿兄一直收在藏宝阁里，吴山藏宝阁天下闻名，什么宝贝没有？谁知里面竟还有一双鞋？”他笑一声，语含讥诮。

舒念屏息不语。

“阿兄第一回唤我进藏宝阁，便告诉我，藏剑楼在八山二岛处境难堪，数十年居末位，直如笑柄，我辈等需为先祖争一气，眼下最大的机会，便是杀……杀几个恶。”

藏剑楼百年前确实厉害，但往上数近三四代的确萎靡，倒是在苏循手中突然无限，恢复往荣光。

“阿兄坐的地方，背后的阁子上，正中间的位置，便放着这双鞋。”

舒念暗暗长叹，其时崔述不过是个小小男孩，如何看得穿这等恩陷井？

“为图隐秘，此行我一个去，后来……侥幸得手，藏剑楼一间声名雀起。”

“是你杀了河套九水鬼那一回么？”

崔述一惊抬，“你怎么知道？”

舒念看他面白如雪，忍不住摸了摸，凉得瘆，“立下这等大功，到来却为他做嫁衣裳，你这傻子。”

崔述别转脸，“我原不知……苏秀佩剑‘灵辉’是楼中至宝，阿兄一定让我带着去河套。及至后来苏秀京，我才知道是为了甚么让我用灵辉。”

舒念不忍苛责，“你那时还小，被哄骗，也是难免。”

“次数一多，慢慢地也明白一些。”崔述讥诮，语含尖酸，与白里一般无二，“但凡阿兄坐在那个地方，便是楼中又有烦难事，需得叫我去。”

“都是些什么事？”

崔述张一张，又闭上，摇一哂，“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一回——”他沉默一时，越发摇，“咱们不说这些了，好吗？”

舒念失笑，“分明你自己开的，说一半又不说，倒似故意勾着我。”

崔述脸色一变，“不是。我说这些，是怕你——”他稍稍抬，定定看她，“你方才在外，都看见了吧？别怕，我没有疯。”

舒念心上如被重锤——

这傻子，今主动提起藏剑楼旧事，竟是生恐自己把他当疯子看待？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哦~

感谢灌溉营养的小天使：阿棠 20瓶、3295495 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5章 故

◎有我呢。◎

舒念唯觉心尖儿上被掐一段也没这么难过, 气得倒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疯了，我便不要你了？”

崔述双手握着她，埋下去——基本就是个承认了的意思。

舒念无语, 想了一想, “便罚你把来由一次说完, 方能饶过。”

崔述纠结半, 含糊道, “其实你都知道。阿兄命我冒充阮倾臣，潜南院, 刺杀淮王。”

“你那时都已是御赐‘武林吴侯’, 前途无限，居然连这种话都听他？”

崔述稍觉难堪, “原打算着此事隐秘，应不易泄露, 阿兄又允了我回山后重归膝下。”

“重归膝下？”

“我原是阿兄义子——”崔述越说越觉无地自容，自自弃道，“要笑便笑吧, 我就是这么七八糟一个, 你也不是今才知道。”

舒念一时竟不知能说些什么——世间瞧着风光无限的小吴侯，为了一个名义上的爹, 倾尽所有，到来除一回牢狱之灾，一无所有。

傻得可笑, 傻得可。

“后来又为何没能回去？”

崔述扯扯嘴角, “阿兄仍就坐在那里, 告诉我皇家设武督, 我必是不二选，他何德何能为武督之父，叫我休要迫于他。天大地大，无论我去向哪里，他心里记着我，我总是苏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