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顺遂。

无计可消愁。他怔望许久，长叹了一声，颇感无力地垂下手，将那盒子盖紧。

他走到书房，提笔拟了道奏疏，最后一划落下，何沉已候在门外。

萧翊传他内，何沉手里拿了块叠好的锦帕，行至书案前：“殿下，事都已办妥。”

他将锦帕递上前，萧翊沉默片刻，这才伸手接下。他展开锦帕，里有几缕细软的黑发，整齐地以金线绑成了一。

萧翊只觉眼眸微刺，面上露出强烈的哀恸之色。

“立牌位、东陵、册封郡主，封号孤已拟好，你将奏疏去乾康宫。”他小心地包裹住那胎发，牢牢握在掌间。

何沉小心地抬眸望了萧翊一眼，最后默默领命退下。

这些事办下去，萧翊很快就得了皇帝的答复。圣旨已传，这孩子被册封为永宁郡主，东陵前都安存于冰棺内，其余琐事皆由宗室府拟定。

彼时已过了大半月，方柔的身子已无大碍，腰身很快瘦了下来，也因是年轻、体质不同，孩子本也偏小，由此恢复起来非常顺利。

她连月进补，面颊红润肤色透白生泽，后来临近出月已时常落地自由行走，嬷嬷看管不住，只能由她喜欢，自然，只趁着萧翊离开西辞院的间隙偷偷做。

他这月疏于政务，没再上朝，皇帝体恤他经历丧之痛并没催促。

萧翊时常在西辞院逗留一整天，夜就睡在软榻，嬷嬷和春桃留在偏房伺候。

方柔默默发觉萧翊如今特别有空，他连不朝，每陪在她身旁几乎寸步不离，有时连嬷嬷的活儿也抢着，直教下相觑无言。

她偶尔梦中转醒，会瞧见萧翊独自站在窗前静默。他有时候低看着手里的物件，方柔起先不知道是何物，后来有一回，她忍不住喊他，他下意识先回了身，手没收住。

方柔瞧清楚了，那锦帕里包裹着一胎发，她当下一怔，欲言又止。

直到萧翊察觉了她的目光，忙背过手去，笑着问她发生何事。

方柔心底有一阵说不出的感觉，这异样的想法拉扯着她的思，令她内心不安。可每到此刻，她都会想起秦五通死前狠狠瞪着她的模样，由此，一切都又碎不见了。

她始终记得还有件大事未了。

方柔出月在即，宫里也来了，萧翊就在西辞院见那内官，远远听着不真切，好似是皇帝关心他的境况，许久不见他也没传话宫，二圣心中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