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微臣告退。”

也正是话音落下的间隙, 阿妩的裙角已出现在屏风之后。

她站在一旁, 色如常地打量了一眼裴昭，见他已行礼退下。

二擦肩而过, 阿妩与他颔首告别，随后快步走进内室。

她打量一圈, 确认无异, 这才道：“王妃娘娘, 您觉着如何？”

方柔垂眸：“好了许多。”

她知晓阿妩得守在一旁，并没有出言赶，只是斜过身子，趴上窗台，稍稍探出了脑袋，望着裴昭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来。

阿妩好地跟着望了眼, 正巧见着淳宜公主开心地抱起了那只小狗, 还以为方柔在看苏玉茹和公主, 自作聪明道：“公主说今带着犬，不便进屋惊扰王妃。郎夫抱过那小狗, 怕有闪失，也说不好内。”

方柔闻言一怔，这才想起苏玉茹已嫁作半年有余。

她还是一回听旁称呼苏玉茹为郎夫, 不知怎么又想起花程节她与郎子丰一见如故, 可面上仍要佯作分外清白, 筹谋了许久，才得以终成眷属，一时不由百感集。

她听了阿妩的解释，轻轻应了声，只说：“我有些累了，就在软榻休息一会儿。”

阿妩犹豫了片刻，又见她的确无打采，好似下一刻眼皮就要抬不起来似得，这便默默地扶她躺好，盖上了薄毯，缓步退到了屏风之后。

方柔沉思着，心中已有决断。她可以再试一次，或许，萧翊要的只是她乖顺听话，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如此，她又能反手作力，再次拿捏住他的要害。

书阁之中，萧翊与李明铮说过正事，何沉在旁谨听静候。

李明铮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云尉营总算被清算个彻底，裴昭先前的势力影响颇，始终是个隐患。

萧翊与皇帝不同，并不能全然轻信倚重某一，须得多方制衡，多方对抗竞争，才得以维持局势稳固。

先前裴昭一独大，民间竟传出个西北王的称号，于萧翊看来，皇帝姿态上再忌惮再退让也没用。

萧翊奉行亲自动手，主动瓦解之策，而今的确得偿所愿。云尉营未起流血兵变，如今已改天换，有了牢靠的心腹安在各处，至此总算了去一桩心事。

这边大事罢休，萧翊的姿态了松了下来，叫了李明铮在一旁的茶室落座。

二许久未见，此间对坐慢饮叙旧，倒别有一番滋味。

说来也巧，李明铮新婚之后便前往西北就任，而秦兰贞恰时有了身孕，只比方柔晚几月生产。

傅亭扬还曾在萧翊面前调侃李明铮，又说他们兄弟三谊坚定，如今就差他尚未婚配，恐怕得耽误不少，而他俩的孩子差不了多少，倒能从小结伴相。

李明铮慢饮一叹：“看来王妃真受了不少罪。”

他顿了顿，又道：“兰贞倒极不相同，听母亲说她胃好，平也睡得长，倒是喜甜食，只是肚子不太显，一开始总觉着是郎中误判了。”

萧翊默默颔首，“她的确受苦了，今找了颂余那边的瞧看，只盼有用。”

李明铮犹疑了片刻，忽而低声问：“殿下，你想过没有？若王妃诞下的是小郡主……”

他后半句话终归还是隐了下去，倒是色有些古怪。

萧翊心知肚明，却只是举杯饮了一，缓声道：“我原先以为苏承茹在宫中作梗，戕害皇嗣，皇兄多年无所出，膝下唯有淳宜一位公主，由此才命我担起此责，为保江山正统我责无旁贷。”

他垂眸，忽而低笑：“只不过，清算苏氏一事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还要快。更何况，眼下我见她如此辛苦，早已不去想旁的事，只盼她能平安顺利生产，别再受此煎熬。”

“世子又如何，郡主又如何？只此一次则已。只要这是我与她的孩子，儿并无分别。”

李明铮闻言一怔，只觉萧翊变了许多，可细细一想，似乎又合合理。他知他狠厉多谋，知他野心勃勃，可想认真回想过去，他这位好兄弟倒真从未有表露过篡权夺位的心思。

否则，以他多年筹谋，当初乾宫兵变帝位已唾手可得，可他最后只拿了玉玺，对诸臣所言位同天子，到了也并未宣旨称帝。

他当初所行一半是为了私欲，另一半，到底是为了震慑群臣。

他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太傅党，顺便堵住悠悠众，不露些野心，只怕朝权颠覆。

万之上并非他不能，所以，李明铮便知晓他只是不想。

李明铮默了片刻，忽而道：“兰贞倒时常去看望王妃，她二相投很谈得来。”

萧翊一怔，微微蹙眉，这才反应过来李明铮说的是沈清清，是那位住在宁王府的王妃。

他这便想起，自那回相见后，沈清清并没有派传话于他。他倒是让何沉去问过几次，无果，皆被沈清清找由拒见，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