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琅身子不好，一三顿都要喝药，但又耐不住苦，因此府中常备着蜜饯。

后来顾峤将强留在宫中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便也养成了备着蜜饯的习惯，甚至还能在各种长得差不太多的蜜饯当中准确地挑出来商琅喜欢吃的那几种，然后递给他。

帮着商琅挑挑拣拣完，全都递过去之后，顾峤往自己的嘴里也塞了一颗，然后含糊着轻声道：“除非朕亲眼看到丞相谋反。”

商琅虽是寒门出身，教养却极好，还谨遵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将方才小皇帝递过来的蜜饯细嚼慢咽了之后才开：“臣不会。”

“朕当然知道，”顾峤很快地接过他的话来，迎上他清润的目光，忍不住弯了下眸子，道，“商相含章可贞，怎么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事？”

轿辇很快到了宫门，顾峤主动将商琅给扶下轿子，一直把送到了丞相府等在宫门的马车上，这才依依不舍地同告了别。

明恰逢休沐，没有朝会。虽然说他完全可以将商琅给邀进宫中来，但是因为丞相大不愿如此，顾峤又不想过多纠缠惹厌烦，便只能作罢，然后眼地等着休沐过去。

丞相府的马车上挂着一盏写着“商”字的灯笼，顾峤负手站在宫门，看着那盏灯笼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当中，眸子里的绪晦涩难明，指甲掐进了掌心。

商相含章可贞、谦卑自守，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事。

想要以下犯上的，分明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