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之处，那?双纤细足微微蜷着，痉挛般打着颤。一双颓死般搭在衣裙外的纤细手臂处皆是斑驳红痕。

池上雾气缭绕，直至泡在滚烫的温泉水中，温夏依旧不曾睁眼，玉面倦白，红唇微胀，一气吊着，什么都不想做，任戚延为她整理沾湿的长?发?。

浑浑噩噩，再任由?戚延将她抱回寝宫龙床上，她才迷惘地拉回许多思?绪，忽然掩面哭泣起来，喃喃道：“水。”

戚延长?臂揽过她，把没有加茶叶的白水喂到她唇边，整理她凌碎发?，吻了吻她脸颊：“好了，睡吧。”

温夏闭着眼睛哭泣，倒不是在梦中，她根本没睡，也完全清醒，她只是不认识自己，不认识今夜的温夏。她不要这个自己。

戚延身上的野?，让她意外，令她怯惧。

温夏不知是何时睡去的，只知醒来竟是申时了，她竟睡了这么久。

戚延带着屏风处一身阳光走到龙床前。

温夏慌张地起身，瞬觉周身散架般酸痛。

戚延坐到床沿，俯身亲吻她：“想吃什么菜？”

温夏往枕中瑟缩了下：“我要喝牛……”

戚延微怔，一瞬似见到小时候那?个抱着银壶咕噜噜喝牛的童般，笑着吩咐宫?去备。

戚延靠坐在床，凝眸之处，温夏鼻尖娇俏，眼睫微颤。他忍不住亲了亲她额，手掌隔着衾被?落在她腹部。

“若朕有儿?，朕希望她长?得像你，她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温夏微僵，眼睫颤动之下，凝眸望向殿中她的宫?，只见到香砂侍立在屏风外的一半身影。

她唤了香砂殿，嗓音似寻常般的低柔：“把我该用的拿来。”

香砂抬眼不动声?色凝望她，已?知她吩咐的是什么。

回戚延的寝宫是从昨下午便开始的，而?眼下已?经正好一整了，她竟忘记喝避子汤。

那?药端来，温夏已?与?戚延在桌前用膳。温夏抬起宽袖仰饮下，绣帕擦着唇。

戚延：“你身体不适？喝的什么药？”

香砂答道：“回皇上，是去岁您赏赐娘娘在观宇楼赏雪时，娘娘受了寒，徐太医说娘娘体寒，要加调理才能绵延皇嗣。”

戚延长?眸不可?测，紧望温夏，竟一时不知说什么话，大掌紧紧覆住温夏握绣帕的手。

“为何不告诉朕？”他嗓音暗哑。

温夏微顿，本是有欺君的不安，可?忆起那?场大雪，那?暗无天光的彷徨失明，抬起眼来。

她的目光很安静，温柔得似一汪春江水：“臣妾不敢告诉您。”

戚延喉结滑动，半晌才低哑道：“夏夏，朕再也不会那?样欺负你了。”

手指被?戚延握得很疼，温夏从未见他用过这般重的力气。

她低低一笑，见他这幅表竟有一种短暂的快意，抽出手：“用膳吧。”

凤翊宫在当天下午便收到了许多珍贵药材，也有太医排着要为温夏请脉，说是戚延的吩咐。

温夏以身体不适为由?，诏了徐华君，擢升了徐华君的品阶，专为她调理身体。

……

半个月后?，温斯立回京，担任南都台右仆，官同右相。

而?温夏担心着三哥哥的身体，温斯来渐康复，被?调往北地镇守盛燕界的朔城。

温夏没有等到四哥哥的回信，温斯立也没有查到四哥哥的消息。

她不知温斯和有没有收到她的回信，不知他有没有处理好家中的困难，她不信这么好的四哥哥会是温斯和怀疑的坏?。

偶尔夜里做梦甚至梦到了九岁落水的那?一幕，窒息的水域处，她紧紧握住温斯和充满力量的手臂，喊着“四哥哥”醒来，握住的却是戚延的手。

“做梦了？”戚延紧紧拥她怀，擦着她额间湿汗，嗓音低沉。

“梦见什么了？”

“我九岁落水时……”温夏喘着气。

戚延无声?片刻，灯光熹微的帐中，唯见他棱角明晰的廓。也许他在遗憾九岁时赶走她，又在揣度她这声?四哥哥。

“是你四哥救的你？”

“嗯，他救了我一命，当时岸上没有下?，我追着长?生。”

“长?生是谁？”

温夏微顿，想起膝上可?慵懒的胖墩：“我以前养过一只猫。”

衾被?之中，他摩挲着她手指：“如今朕在，朕一身武艺，不会令你再失足遇险。”他道：“你与?朕说说你四哥。”

“他……没说好说的，他的事皇上都知晓，如今久久没有回信，只怕是家中有难，还尚未脱身吧。”

温夏枕着戚延手臂，即便背过身，他也时常会这样抱着她睡。

龙床里侧许多软枕，温夏随手拿了一只拥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