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跑动的捕快衙役声音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征身强体壮者，家有石料木料者速速献捐！”

“城墙城门？”简清脸色也难看起来。

奔霄点点，解释了一遍火炮不该发频率如此快，同时保证水军大营已经调兵过来，这场仗不会有事。

三火炮过后，城外冲杀之声响亮，和羽箭空声混在一起，形成残酷的响。

达州城虽小，但没有多少高耸的建筑，即便在宗家院子里也能远远看见城墙上立着的两道身影，一道朱红，一道银白，城中的最高统治者站在高处安定民心，让无数听到声音走出房门焦躁不安的百姓平静下来。

但晓得华阳王已经去不知袭营还是求援的简清，心底却一片冰凉，完全没来由的不安翻滚着，让她不去做些什么实在难以安心。

城西升起的不明显的白烟让简清眼一凝，空气中隐隐多出的滚油味道印证了她的猜测。夜色渐浓，宗午毫无睡意，奔霄顶着夜风吹了一会，还要再劝，就听简清问道，“商行里还有多少辣椒酱？米面蔬菜在哪？”

宗午迅速反应过来，“你要去送饭？”

简清点，找了个理由解释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事发突然，可能来不及备下，正适合打响名号。里面花的费用，从分红银两里扣就是了。”

“好事怎么不算我一个？”宗午轻嗤道，“真当我不是生意？随便你用，我绝不皱眉。”

张婉洗漱完刚好听见他们说话，鼓了鼓脸颊，跳出来抱住简清手臂，“我不会做饭，跟你一起去分还是会的，也带上我嘛！”

宗家铺面后院的厨房，亮起了灯火。不出简清预料，后厨剩下的食材不多，零零碎碎找出来些囤着吃的白菜菠菜和剩下的豆腐，腌也有两块，旁的却是没有。

放出大话的宗午没想到会是这样场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简清清点一遍材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菜色浮上心。

师父每当快打烊遇见客死皮赖脸要吃，糊弄时做过百味汤，她曾尝过许多次，但长大了她想复原却总是做不出类似的味道，师父教了两次，只说她心太冷，做出来不对味。

可此时，她却想试试。

百味汤，汤如其名，用料驳杂又普通简单，饱含间百味。好厨子做出来是间至味，悟不透的厨子做出来就是普通菜汤。

宗午看着简清发了会呆，而后烧火切菜，七八糟切丁切丝的材料一锅炖，水汽四溢，压根看不出她想做什么。

被叫来帮忙和面蒸馒的厨娘看了一会，犹犹豫豫地过来找宗午，“少爷，这，能吃吗？”

烧着水的小锅里拌上生、盐、花椒、糖，光是想想这味道就有些古怪，简清却还嫌不足似的，又加了一勺剁椒酱。宗午咧咧嘴，方才想让厨娘放心的话，忽然就说不出了。

喊杀声震天，厨房里只有噗噗水汽和浅浅呼吸声，简清搅拌着小锅里的芡汁，向来专心的她难得的走了，思绪飘远，楚斐走时的那声笑又回在她耳边。

简清喃喃，“别真把自己死了……”

“什么？”和管事正说话的宗午听见声音回问道。

“没事。”简清回，捞起已经半稠的芡汁小锅，揭开炖着各种菜色的大锅锅盖，一说不出是什么怪味道的水香迎面扑来。菠菜和白菜，加上炖久了的水豆腐味，再添一点快煮化了的腌咸味，各种味道分明得不像话，压根没有融合和互相提携激发的倾向。

宗午抽了抽鼻子，有些担忧简清是不是太累导致发挥失常。

简清镇定自若，百味汤本就是靠芡汁提味，成败全在芡汁之上。不论前面煮的味道有多怪，只要调味思路正确，技巧得当，再加一点玄妙的悟，普通菜汤也能变美味佳肴。

芡汁打圈滑锅里，熄火，捞起一勺汤，半凝固的浅色汤汁在勺中微晃。

平凡熟悉的味道散开，宗午紧绷了半天的经慢慢松开。他忽然有些想家，关中府的宗家，他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简清抿了一汤水，和过往差不多的做法，却不是一样的味道，喝起来令熨帖，忍不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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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成越影顺利出城的楚斐带着一队借着夜色绕路，灵越江分支很浅，四周稀疏树林蔓延到远处山间，此时正方便了他们。

本以为临时集结出的营地此时看起来已经初具规模，大帐四起，沟壑挖出，显然带兵的是谨慎之辈。摸黑列队的兵卒们没有点火把，全然靠天上星光，一方面方便调兵遣将，一方面也躲避城上手的点名。

代替楚斐站在城上的越影在北疆时就是开硬弓的好手，一队摸黑分散进营地，时不时还能听见对“华阳王”的咒骂。

推着火炮的炮手没在阵前，两方离得太近，导致攻坚火炮被安排在营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楚斐身边响起，查探之后汇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