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也不想多说，和阿菇一起收拾了木板车上杂物，冷声道，“阿菇与我签了长约才换来这一两银子，也没有多的给你。你要把阿菇嫁出去，可问过我这主家？她嫁了，没给我活，我岂不是亏了。”

大梁的长约从不胡定，长约伙计约等于主家私产，只比卖身的家地位好那么一点，这契书要不是良民走投无路，是绝不会签的。

阿菇爹一时被这消息惊得瞠目结舌，看着眼前娇花似的小娘子，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严苛的主家。阿菇爹张了张嘴，气道，“你看看你，怎么这么糊涂！”

阿菇攥着抹布的手捏得更紧了些，她没有解释其实自己签的不是长约，东家给他们的条件也相当优厚，做五休一还包吃住，只要肯活，赚的一定比别多。

“契已经签了。”阿菇轻声道，“阿爹，你回家去吧，我得跟掌柜回酒楼了。”

被向来乖巧懂事的儿这样一噎，阿菇爹也闭嘴不说话了。等去了东市回来的朴六过来，推着木板车离开，简清向后望一眼，并不打算理会。

阿菇爹在酒楼附近逛了几天，总是远远看着阿菇忙碌，再也没上来与阿菇说话。

等到一傍晚，简清在后厨忙碌时听见门前喧哗，忙完出来时都散了。及时冲出去的柳二丫见她出来，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高兴道，“掌柜的，我把他们都赶跑了！”

门前一直会待到城门快关闭的阿菇爹不见踪影，阿菇握着手腕倚在门框上有些怔愣的模样。简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细问才知道，方才有个疯子见阿菇走在大堂里就扑上来，扯着她手腕往外跑，嘴里还喊着，“媳，我找到媳了！一两银子，回家！”

不用说，那一定是那个阿菇要嫁的傻子了。

柳二丫疑惑道，“那个老蹲在门的老拉了阿菇一把，等我把阿菇拉回来，他和另外两个吵了两句就走了。他们居然是一伙的，可为啥还要救阿菇？”

简清沉默一会，叹了气，“这就是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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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婉上次走时，不顾简清反复强调这是还不完善的试验品，带走了新做的一斤绿豆糕。也不知她在后面做了些什么，等简清再听说张婉的消息时，居然是从来酒楼看新上的甜点的小姐嘴里。

“先前与她说五臻斋，她却非要说你家糕点，都去了旁处还要惦记为你扬名。这子味，我没见羹，究竟是哪来的？”

原本简清就有些怪近来店里的夫小姐们怎么变多了，此刻才得到答案。

正好此时有守在后厨，不急着回去，简清接过简澈近来的介绍工作，笑着指给她看，“这是牛小方，这是姜撞，这是红糖糍粑，这是冰心绿豆糕。展柜上的都是样品，不会给客吃的，送上桌的全都会新做，请客放心。”

店里上的甜品不多，只有四种，毕竟酒楼主营还是菜色和之后要上的火锅，等糕点有了些名，把方子给查记去做也就是了。

小姐顺着简清的指点，从四脚木架的最低处看起。

及腰高的四方木板上放着的是一碟浅绿色的豆糕，这没什么出的，端午将至，各家食肆酒楼都备上了时令吃食。再高些是一盘浇着红褐色糖汁的糍粑，糍粑炸到金黄，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酥脆。第三层白的酪软弹无比，散发着淡淡的姜味，小姐皱了皱眉，这厨子真是怪，什么物事都能往一起放。

最高处放着一盘切好摞起来的莹白方块，吹一气都会颤抖一下，脆弱又柔韧，香浓郁，半点没有腥膻气。

往都被糕铺食肆们藏在纱橱里的糕点们直白地显露于眼下，听着简清在耳畔贴心的介绍，小姐的眼睛都不舍得从架子上乍一看平平无的四样吃食上挪开。

简清顺着小姐的视线望向牛小方，翘了翘唇角。

通广大的宗午解决了牛供应问题，并大肆嘲笑了一番简清之前买牛的想法。用他的话说，简清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指望一年里只怀一胎的牛不停给酒楼供应上牛，简清可能得先去圈块地方做牧场。

好在，虽然没有牧场，宗家商行打道的牲畜贩子不少，匀一些牛到酒楼不是问题。商行本就是在几方之间倒买倒卖的存在，简清也就没有与宗午杀太多价。

糕点制作中加牛，顺滑甜美的味道一下子就明显起来，简清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担忧会不会因为自己技术欠缺而让酒楼销售赶不上端午佳节的东风。

“嗳，小掌柜，你家这冻是热食还是冷食？”

一声问句，将简清从回忆中拉回现实，笑道，“冷食的，若是不能吃凉的，可以放温了送来。娘子可吃甜味？”

小姐故作矜持地颔首，“那就送一盘来雅间吧。”

小姐进雅间坐下，静静等待食物送上和小姐妹们的到来。楚斐带着奔霄刚刚踏进门，就和端着牛小方的朴六打了个照面，眉微挑，“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