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尖叫起来：“你说啊——！”

冉银突然不再发抖，她整个在眨眼间变得格外镇定。

与一秒钟前的她判若两。

冉银松开周念的肩膀，脸上的肌也渐渐停止颤动。

与此同时，她的表由愤怒焦躁转为平静冷漠，像戴上了一副造的寒面具。

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周念，缓慢地张开了裂的嘴唇，用最缓慢又最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把周尽商给杀了。”

“……”

这一瞬间，周念的身体里卷起一阵龙卷风，轻而易举地搅碎她的五脏六腑，让她肌骨寸断。

她久久都没能回过，身体的温度却在逐分逐秒流失，只觉得骨血冰凉。

也不知道这样的死寂持续了多久，周念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她狠狠哽咽了一下，“你把爸爸杀了？”

冉银没有回答，用沉默代替回答。

母俩的对视第一次变得如此顿重渗，且漫长难捱。

“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周念抬手抓住自己的发，用力攥住，不可置信地追问，“爸爸不是被蜱虫咬了后死于感染吗？那不是一个意外吗？”

“……”

周念将自己的发扯得火辣辣作痛，难以自控地冲着冉银嘶哑尖叫，“你说！你说啊，爸爸是死于意外！”

冉银还是那副镇定的模样：“蜱虫是我放的。”

回答得何其的脆，又何其的无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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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从来如此，便对么？——鲁迅

第50章 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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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翁热的三伏天, 画室里还没有开空调，格外闷，空气里全是粘稠的浑浊。

周念非但不热, 却冷得开始瑟瑟发抖, 她一度怀疑是自己听觉出现问题。

-周尽商是冉银杀的。

-导致周尽商感染而死的蜱虫是冉银放的。

这竟然是真的？

在巨大的刺激下, 周念再难维持平静，她用手捂着胸, 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窒息感强烈。

周念费劲地张大嘴，地吸气，才无比困难地往肺里卷送去一点氧气。

那感觉就像是真的死过一遍。

只是剧烈的痛楚让周念重新活过来，命运不让她就此死去，而是要她清醒地存在, 要她亲手去剥开血淋淋的残忍真相。

青筋和血管从周念纤细的脖子上鼓出来，因为皮肤又薄又白, 再加上她现在瘦得有些吓, 此时模样看上去就十分触目惊心。

她捂着胸, 将目光投在冉银脸上，哑声问：“是你杀了爸爸，你还说是为了我杀了爸爸？”

冉银披散发, 活像一只哀怨未了的鬼：“我不是为了你，那是为了谁？”

“才, 才不是……”

周念喘息着, 眼泪哗哗地流, 话说得很困难：“为了我, 你什么都说是为了我。强迫我做好多我不喜欢的事说是为了我，现在就连你杀了爸爸, 也说是为了我，那这样的话我到底算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罪？”

像是听到一个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周念说完连自己都笑了。

泪水在流，她却在笑。

分明就是很可笑，她的妈妈亲告诉她，是为她才杀死爸爸，这不好笑吗？

“七斤，你不用愧疚。”冉银抬手抹一把脸，把发抹到脑后去，声音冷漠无，“周尽商他死有余辜。”

“……”

“你记住，他就算是死一万遍那都是他该死。”

周念听不懂她的话，只能哑声重复：“该死？”

这时候，冉银不再和周念対视，她抬脚朝画室外的木地板阳台走去，置身在灼热的光线下。

冉银仰眯着眼，却不敢直视太阳。

她看的也不是太阳，而是看的十九年前年轻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还是风光无比的新晋才画家，毕业后开了家画室混得风生水起，报她课的学生还得排队。

当一个年轻、貌美，富有的时候自然不会缺乏追求者，每天都有各种男等在她的画室外，想接她下班共进晚餐。心气高的她很少给男面子，从他们的豪车面前经过时，连眼风都舍不得扔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