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霞园举行，那里有马球场、演武台，四周尽是亭台楼宇，溪水潺潺，曲水流觞，有戏班、乐师、舞者陪侍。

薛玉霄一进去，便见到崔明珠朝自己招手，她身侧坐着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子，胸肌宽阔饱满，几乎将衣料撑起来，让怀疑他仍在哺期间，但衣衫却略显单薄，挨得崔明珠极近。

薛玉霄让裴饮雪稍等，过去与她打招呼，向着男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这。”

“我家中没有正室，侧室又太多，就随便带了一个出来。”崔明珠满不在乎，“怎么样？你喜欢？喜欢我送给你。”

“别。”薛玉霄立马拒绝，“好姐妹不用一个男，你还是讲究点吧。”

“嘁，洁癖。”

崔明珠并不把这些依附她的男看得太重，她玩大，荒唐也不是一两了，如今正经议婚，很多士族公子听见她的名字便退避三舍，不过她依旧不在乎，“你不觉得男胸大很好玩么，所以我带他出来了。婵娟，我发现你一进军府，忙得我连个影都见不到了，柳河那边新上了几个菩萨蛮男，长着绿眼睛，能歌善舞，听说是宁州战时被贩卖过来的，你要不要我帮你物色……”

“也不用。”薛玉霄道，“除了好色之外，就没别的事跟我说了吗？”

崔明珠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猛地想到：“对了，父亲命我弟弟出席秋收宴，要他跟京兆的贵族相看。只不过七郎进京后一直在行医看诊，踪迹难寻，我爹就亲自带着逮他去了……一会儿他们俩要是过来，你就帮我一个忙。”

薛玉霄问：“什么忙？”

崔明珠说：“要是有跟七郎献殷勤，你帮我比过那些，让她们滚远点儿。”

薛玉霄瞥了她一眼：“什么馊主意？你之前还说让我离他远一点，万一你爹觉得我喜欢七郎怎么办？”

崔明珠道：“这不是发现你真的愈发正直了么。不必担心，我爹一心让崔七为正室，但他四处行医，抛露面，总有小风言风语诽谤他的清誉……就算我爹议亲，薛司空也一定不会同意的。而且七郎又不会喜欢你，他为行医立志终身不嫁，我这个当姐姐的知道他的心思。”

薛玉霄道：“你这个姐姐还真是甩手掌柜，替七郎挡下骚扰的事都要我来做。”

“好婵娘，骑投壶我又不会，吟诗作词我憋不出个来，那能怎么办嘛。”崔明珠道，“要是比品鉴美，我倒有些心得。”

薛玉霄将盘中糕点塞进她嘴里，道：“少说两句吧你。”

崔明珠咽下糕点，喝了水，道：“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你是不是得去军府那边坐，我看李娘子等候你多时了。”

李清愁的名声渐响，京中郎大多都认识了她。

薛玉霄轻轻颔首。她官职在军府，自然应该过去，于是回到裴饮雪身侧，伸手挽住他席，坐在李清愁右侧。

李清愁等候她已久，正要跟她说话，忽然见到远处一行鱼贯而，她顿了顿，道：“王丞相居然来了。”

薛玉霄随之望去，也跟着一愣。像这种宴会场合，王秀、薛泽姝这种重量级的重臣是不会出席的，以免太过拘束众，耽误了年轻一辈彼此相看。

在王丞相身后，王珩身着一袭淡青衣衫，如清风薄云，举止翩翩，他身后的侍抱着琵琶。

王秀径直上楼，不想给年轻太多压力，但她身后的王珩公子却脚步微顿，转向薛玉霄这边看过来，他思考片刻，从阶梯上折返下来，向薛玉霄走过来。

李清愁愣了愣，说：“他过来了？”

薛玉霄：“嗯。”

“我不认识王郎啊。”

薛玉霄点：“嗯。”

“他为什么……”

话音未落，王珩已经走到面前。他向两位郎行礼，动作端正矜持，目光在薛玉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添了一句：“河边一别，暌违久。如今听闻玉霄……娘子名震京兆，心中感佩，喜悦万分。”

薛玉霄道：“王公子记挂了。”

王珩再度行礼，目光微微偏移，跟裴饮雪视线相对。

他举止温文翩然，如同清风春柳。裴饮雪则清冷孤绝，凛若寒梅，两清姿瑰逸，各有千秋，几乎能让看花眼睛。

王珩面带微笑，很是礼貌：“初见裴郎君，果然不凡。”

裴饮雪清淡如常，声如碎冰：“久仰‘再世卫玠’之名。”

王珩道：“裴郎君一定贤惠过，才能辅佐玉霄娘子步步成名，主内者不易，劳内帷，着实费心。”

两的气氛变得不那么寻常起来，从王珩那句停顿了的“玉霄娘子”开始，他就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危机。

别都叫“薛三娘子”、“薛都尉”，你为什么偏偏叫她的名字？还一副连这么叫都不甚愿的样子。

裴饮雪看着他道：“为妻主，分内之事。”

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