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的宁珩，八风不动的温润面容下，是藏在宽袍中紧紧攥住的手。

手心早已洇出一层薄汗，团在掌心，如攒起的一团烈火，顺着跳动的、滚烫的血，一路燃烧至心脏。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因胸腔缺氧，而脑发晕。

朝他走近的少明显心装点过，在远处阑珊的河灯映照下，一步一步，耀眼地朝他走来，那一步步就好似踏在他心上，连脉搏都随之鼓动。

宁珩觉得，这无疑是一种信号。

是他此前，从不敢妄想的。

宁珩绷着端方如玉的姿态，优雅地将迎上船。

“宁世子，多不见，近来可好？”

“自是一切安好。”宁珩浅笑应道。

明明只是分外常见的含蓄之言，他却因今夜别样的氛围，品出三分旖旎来。

一番闲话后，温雪杳微微正了色，“实不相瞒，宁世子，今雪杳约你出来，是有事相商。”

月色扑洒银辉，落在少侧颜上，柔和而圣洁。

宁珩瞧着那双晶亮的、颤抖的、紧张的双眸的，不觉也将手攥得更紧。

“温小姐不必拘束，但说无妨。”

“我与宁世子的婚约......”

宁珩心中生出期待，眼暗含鼓舞。

“可否就此作罢？”

话落，宁珩面上表瞬间僵住，再看她今隆重的打扮，心底顿凉。

第章 退婚

“婚约，可否就此作罢？”

晦暗不明的影中，宁珩脸色顿僵，双眸发虚，攥紧的手背青筋凸起。

脸上的平和险些碎。

好在他及时控制绪，强压下心中的汹涌。

同样是心狂舞，却与片息前大相径庭。

皇城司指挥使所见过的世面，显然不包含眼前这一种。

饶是能对着暗牢里，百余种施之动辄血溅当场、白骨森森的场面连眼不眨一下的青年，此时对着一个温软浅笑的少，却也慌了。

宁珩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温小姐为何突然提起退婚，可是宁某有何处做得不妥当？”

短短须臾间，他心中已翻转万千，黑眸一片幽。

他仔细回忆近来与温雪杳相处的每一个画面，寥寥几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掰开了揉碎了，又拼接起来，反复上演。

然医者不自医，他到底也是庸，如何能断出自己的错？

他只能静静地、平和地注视她。

只有他自己知晓，等待回答的片刻，他就像是被缚在烈火上炙烤等待宣判的赌徒，满心狼狈。

温雪杳听到宁珩的话，并未让他久等，连忙摇否认，给出回应，“宁世子并无不妥之举。”

宁珩此，行事无不妥帖细，让难以挑出半分错。

她之所以提出退婚，自然与他毫无系。

宁珩睨她一眼，不生声色地舒展手心，“瞧温小姐的反应，应不是安慰在下说了假话，那便果真是没有了。”

或许是温雪杳每次面对宁珩时都能感受到温和的包容，所以她在他面前格外放松，久久积压在心的愁绪，似乎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宣泄。

“实不相瞒，宁世子。雪杳觉得，这世间浮萍中，之一字，少有坚若磐石、海枯石烂。多似黄粱一梦、过眼云烟。”温雪杳坦然道：“我心不在此，恐耽误旁，届时再不欢而散，岂不更不体面？”

宁珩盯她半晌，问：“温小姐这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宁某？”

温雪杳闻言不由蹙眉。

宁珩软了声调，“我的确需要一位夫，依温小姐所言，你便是我的唯一选。”

温雪杳的心因他这句话而短暂的凝固一瞬。

她倒是不会误会宁珩说她乃是她心中的唯一选是对她有任何男之，几乎是下一秒便想明白，宁珩之所以会觉得她合适，应是想到若无牵绊，那这场婚嫁反而简单。

温雪杳张了张唇，没等开，宁珩温声劝她，“温小姐不必着急拒绝我，左右你我二已有婚约，即使退婚也不是如此仓促就能定下的事。”

“我理解你不相信之一字，我唯一能允你的，是若温小姐他我宁府，便是宁某此生唯一的夫，也是宁府唯一、且最尊贵的宁夫。”

拒绝的话哽在喉咙。

不得不承认，宁珩的坦白通透，让温雪杳心中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她是可以在退婚后一世青灯古佛相伴，归隐山林，避世不问凡尘。

可父亲和兄长依旧要在朝为官，有有妹如此，就算那些朝臣明面或不敢议论，但背地里也免不了要戳温家的脊梁骨。

她不敢再坠，无非是害怕大梦一场空。

若在最初，两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