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让生死相随的，赵霖，你简直了不起。”

第74章 解魔（五）

浑身漆黑的乌鸦扭过，地看了眼大树。

树的最顶端，不知何时又站上了一只乌鸦。

那乌鸦个子略小，歪着，地回看着它。

是你吗，梁荪宜？

你傲然立在高处的样子，真好看呢，母仪天下！

晏三合嘴角微微扬起来，然后她的目光又在那一树的乌鸦里，慢慢看过去。

这里面，哪一只是褚言停？

“褚言停留给唐见溪的手书中，末尾有三句话：

第一句：我一辈子追随容与，不悔；

第二句：我为他死，不悔；

第三句：三炷清香，愿菩萨保佑，保佑我的主上容与能长命百岁。”

数千只乌鸦的一齐动了，纷纷扭看向其中一只。

那只乌鸦安安静静，尖尖的喙对着晏三合，似乎他生前就一直这样，安静的站在他的容与身后。

“要怎样的心甘愿，才能在临死前说出不悔这两个字。”

晏三合含着泪笑了。

“忠诚这个词，平常所有都会挂在嘴边，但在危急关真正做到的，却寥寥可数。

褚言停做到了，羽林军左卫军张元兵做到了，左詹事韩明做到了，太子侍卫萧泽也做到了。

还有你，你，你，你，你们所有……

这世上有卑鄙，就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铮铮铁骨；

有算计，就有男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的悲壮豪；

有虚伪，就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毅然决然；

有险，就有虽千万，吾往矣的勇气节烈。

褚言停不悔，张元兵不悔，韩明不悔，萧泽不悔，你们每一个，都不悔！”

晏三合目光慢慢环视一圈后，又落回到眼前的乌鸦身上。

“瞧，有这么多的愿意为你去死，还坚定的说出不悔两个字。请问这世上，有几个能做到如此？

赵霖，你做不成一个好皇帝，但你做好了一个。就应该是有良知的，有仁，有温度，心怀悲悯。

书写青史的，永远是坐在高位上的，在他们的笔下，你是臣贼子，你的怨气也由此而来，这是你真正的心魔。

可你别忘了，哪怕世都这么认为，也总有一些，用他们最微不足道的方式，在替你辩驳。

比如陆时；

比如董承风；

还有一些，宁肯呆在这冷冰的界，不去投胎转世，也要陪着你，追随着你。

他们，难道不比那张冷冰冰的椅子更有温度，更能暖你的心？

既落江湖内，便是薄命，不是谁都可以傲视乾坤的，其中有命，有运，有因果。”

晏三合叹息一声。

“赵霖啊，既然你的因果在你呱呱落地时，就已经注定；那么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叹一声命运，还有什么可恨的，可怨的，可不甘的呢？

你该知足啊，你得认命啊，你要放下啊！”

晨曦的光，似乎又亮了一些，苍穹的颜色变得温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