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又看到了二三十年前的自己。

皇帝眼中露出些柔色，道：“朕略有些薄醉，劳汉王扶朕回殿。”

这话，像惊雷轰隆。

往除夕宴结束，陛下总是让太子送他一程，这既是父子之间难得的一点亲，也是向世昭告太子的地位。

不曾想，今陛下竟然让汉王送。

联想起近朝堂上的种种，何止太子、太子妃惊色，就连后宫一众嫔妃，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要变天了吗？

赵亦时见太子坐愣着不动，忙上前扶他起来，低声道：“父亲，陛下要走了。”

太子颤颤巍巍起身，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儿臣恭送陛下。”

皇帝眼中闪过一点嫌弃。

“皇太孙。”

“在。”

“今除夕，陪你父亲再喝几杯。”

“是，陛下。”

皇帝目光看向赵彦晋，赵彦晋从震惊中回，起身走到皇帝跟前，伸手搀扶住。

父子二在众目睽睽下，缓缓离席。

赵彦晋甚至能察觉到背上有两道视线：一道来自失魂落魄的太子；一道来自咬牙切齿的太孙。

没由来的，他感觉到心一阵巨大的快意。

凶星又如何？

陛下最宠的，依旧是他。

……

除夕夜的宫庭和往并无两样。

几个拐弯，喧嚣便远远地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