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透着虚假，属于皮笑不笑的那一种。

其实教坊司也出一两个痴男，倾家产也要替他们中意的小娘子赎身。

这种男看小娘子的眼不一样，是发着亮光的。

李三的眼睛里没有，他看逝水的眼里甚至透出些淡漠，那张脸就好像挂了一层皮，皮上面一点，皮下面都是算计。

“阿水，你别跟他走，他不是什么好，说不定没几年就会把你卖了，你信我，我瞧很准的，从没错过。”

她走近，低声道：“桂花，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但我不信他。”

“信我，就让我跟他走。”

逝水眼柔柔，声音也柔，“我离开后半个月之内，他一定会再来赎你。”

“我不要他赎我，他算什么东西，不就有几个臭钱吗？”

桂花嘶声哭起来。

“阿水，咱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有吃的，有穿的，子一天比一天好，有我在，教坊司没有敢欺负你。

等你熬到三十岁，你就可以做妈妈，挑几个出众的小娘子，好好调教一番，让她们帮咱们赚钱，她们敢不听话，我就替你教训她们。

阿水，外的天地很的，到处是坏强盗，从前有小娘子赎身出去了，还哭哭啼啼地跑回来，说外活不下去了。

等你老了，还有我照顾你。回死了，咱们埋一处，到了曹地府也能做个伴。”

“可我想出去。”她低声道。

“出去，出去，出去有什么好？”

“能堂堂正正做个。”

“教坊司就做不得了？”

“做的是鬼，只有鬼才是白天睡觉，夜里出来，都是出而起，落而息。”

她走到窗户边，支起窗棂，声音微哽。

“桂花，你有多久没见过晨起的太阳了？有多久没听过清晨鸟儿在枝叽叽喳喳的叫？

春天，东山的桃花开得很艳；秋天，西山的枫叶比晚霞还红……这些教坊司里都看不到，可我都想去看看。”

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着她的眼角流下。

“我还想再去看一场庆余班的戏，戏班子里也有一个叫桂花的，她唱的戏很好听。”

桂花只觉得心酸难过。

阿水啊，你知道吗，那些什么东山的桃花，西山的枫叶，庆余班的桂花我统统都不想看，不想听。

我生在教坊司，长在教坊司，死也会死在教坊司。

这里才有我的一年四季啊！

第305章 归根

晏三合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两个相依为命的，最终会分道扬镳。

唐家的水米养了逝水十九年，教坊司的水米养了桂花二十几年，水米不一样，养出来的也不一样。

逝水不会明白教坊司对于桂花来说，其实就是家的存在，是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桂花更不会明白，教坊司对于逝水来说，是间地狱，跳不出这个地狱，她只有一死。

夏虫不可语冰，她们的分道扬镳是必然的。

“李三除了是个南边的商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桂花用袖子抹了一把泪，“他才来教坊司三次，一次是留宿，一次来找管事说要替逝水赎身，最后一次他就把逝水领走了。”

筹谋了这么久，最后的出手脆利落，李三背后的那个，不简单。

晏三合：“他替逝水赎身花了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