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九丫没了，我儿子没了，季家没了，统统没了，老太太，母亲，你害不浅啊！”

晏三合手一松，握成拳，直中季陵川的面门。

痛意传来，季陵川眼中的疯魔退了一点。

他喉间呜呜的哽咽着，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晏三合索也盘坐下去。

“季陵川，你母亲的全名叫胡三妹，她真正的家乡在广西省南宁府东兴县。

那里有满山的翠竹，有一片一片的菜园，还有一条长长的，望不到的北仓河。

北仓河的另一边是大齐国，它是两国的边界。

胡三妹小时候很苦，很穷，但她过得很自在，她还有一个好姐妹叫胡珍，称珍姐儿。”

想到珍姐儿，晏三合冰冷的脸上，现出一点柔色。

“有一天，姐妹两个在河边玩耍，看到北仓河里有条狗落水，胡三妹便游了过去，恰好这时，北仓河的另一边也有游过来。

那条落水的狗怀了身孕，两就在水里帮母狗接生，就这样，胡三妹认识了她的青梅竹马。

胡三妹死后脑子里出现的那条黑狗，就是和那一同接生下的那条，那个的名字，你一定听过，他叫吴关月。”

季陵川低垂的，骤然抬起来，“你，你，你说什么？”

“吴关月，大齐国的流亡君主，屠杀郑老将军一案的罪魁祸首。”

晏三合直视着他浑浊的眼睛。

“你是当官的，吴关月怎么成为流亡君主，怎么屠杀的郑老将军一府……这些事你比我清楚。”

季陵川一倒抽着凉气，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力的点点。

“你母亲胡三妹到京城做妾，根本不是她愿，她是被离开北仓河，离开前她对好姐妹珍姐儿说，这辈子不会再回来了。

而那条名叫黑蛋的黑狗，也在胡三妹离开后，绝食而亡，因为它的主无抛弃了它。”

季陵川身子明显一颤，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竹院那么森湿，老太太也执意要搬过去。那些翠竹，是她念念不忘的。

所以，你明白了老太太当家后，为什么下令府中不准养狗。因为她看到狗，就会想到黑蛋。

所以，你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在后花园种了一园的菜，她种的不是菜，她是在怀念种菜的儿时。

所以，你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心湖边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她看的不是心湖，是她朝思暮想，却永远回不去的北仓河。

所以，你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起了想放丫鬟小红离开的念，因为她从小红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

至于她为什么不宠季家的孙子、孙，偏宠裴明亭这个外孙子……”

晏三合闭了闭眼睛，想着裴明亭这一路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