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顾十六探过去往后瞅了一眼，就怕这话被后的丫鬟婆子们听见。

十六拿眼瞅着他，看他急得这样，这才噗呲一笑道：“我逗你的，也值当你这样。”

顾十六一气松下来，小声提醒道：“以后莫开这样的玩笑，甄姨娘虽说不是七嫂，到底也是七哥的，哪里好拿她开玩笑的。”

十六听他这样说，这才收敛起脸上戏谑的笑容，答应道：“这事儿是我不对，以后再不胡说就是了。”

夫妻二不紧不慢地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过了一会儿，顾十六方反应过来，沈氏这是用玩笑岔开了刚才的话题，避免了他的尴尬。

顾十六感觉到妻子的贤惠。

路上，十六问起顾十六在国子监的起居，顾十六都一一回答了。

到了菊簪院，丫鬟奉上茶来，夫妻二坐下喝茶。

这时候，沈氏的陪嫁丫鬟翠缕拿了一小瓶药油进来，对沈氏道：“我的，咱们这回熏不着别了吧，快快抹上一点药油。”

沈氏笑道：“你这丫烦不烦，明明知道我不这个味道。”

顾十六怪：“你不是好端端的么？怎么还用得着这个？”

沈氏笑道：“还不是翠缕小题大做，我也说用不着这个的。”

这时候翠缕在一旁脆生生地道：“昨个儿给陈姨娘做鞋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扎着了，那一下扎得可呢，好一会儿血才止住。我当时就说要给抹药油的，嫌味道大，说晚上闻着睡不着觉，今个儿一早又说还得请安去，药油味道大，再熏着别。总之一时有一时的理由，十六爷快说说。”

翠缕中的陈姨娘，就是顾十六的生母了。

顾十六一听还有这事，半是责备地道：“你怎么还给姨娘做起鞋子来了？姨娘自己又不是没有丫，要多少鞋子没有？”

沈氏挥挥手，让丫鬟婆子们都退下去，等都出去了，沈氏走到顾十六跟前，一边帮对方略理了理衣襟，一边轻描淡写地道：

“不是多大的事儿。我刚进门的时候，不是给太太做了一双鞋子？这事儿让姨娘知道了，有一次姨娘还在我面前说起这个事，我想着，反正我平闲着也是闲着，不若也给姨娘做一双，也好让姨娘高兴高兴。”

顾十六闻言脸上一红，他自个儿的生母，顾十六没有不知道的。

陈姨娘这是争不了太太的锋，就上沈氏这里找补来了。

沈氏又道：“我进门的时候奉给太太的鞋子，那是新媳的礼数。我心里难道不知道姨娘才是你的生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待姨娘只有比太太更重的。只是上有规矩压着，我面上万不可如此。我进门的子还浅，姨娘还不明白我的心，等以后子长了，姨娘自然就知道了。”

顾十六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说实话，沈氏出身名门，她又是嫡出身，顾十六心里未曾不担心沈氏会瞧不上陈姨娘。

顾十六实在不曾料想，今会听到这样一番暖心的话。

顾十六不禁感幸运，他的妻子竟然这样贤惠。

顾十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叮嘱道：“要是姨娘过分了，你也不可过分委屈了自己。”

沈氏温婉一笑：“姨娘哪里是那样的。夫君多虑了。”

沈氏正值青春妙龄，又长得一副好相貌，这般一笑，真如同一朵花似的，顾十六心中一时不免有些其他想法。

沈氏有所察觉，先一步劝道：“夫君是不是该去读书了？我听家说，读书这种事是一不可懈怠的。今夫君休沐，不若就读上半，到了下午再休息，可好？我去吩咐厨房，中午给夫君做一桌好吃的，夫君如此辛苦，也该好好补一补身子了。”

顾十六平也确实勤勉，听见沈氏如此说，忙刹住了念，果然去书房读书了。

翠缕这才重新进来。

沈氏想起来问她：“陈姨娘的鞋子还有几能做好？”

沈氏什么身份，如何会亲自动手给一个姨娘做鞋，便是进门的时候奉给太太的鞋子，也都是身边丫的针线，沈氏不过是意思意思地逢上几针罢了。

方才的话，也就是哄一哄顾十六罢了。

翠缕答道：“再过一两也就得了。”

沈氏点点。

一时其他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进来了，沈氏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待下也宽和，丫鬟婆子们都在身边说说笑笑的，屋子里氛围很好。

其中一提到了菱月，这丫鬟笑道：“没想到甄姨娘长得这么好，我听说七爷以前是个不近色的，到了甄姨娘这里才了这个例。我一直想着见一见甄姨娘，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物儿，今一见，倒是难得不让失望。”

这丫鬟是沈氏的陪嫁丫鬟之一，沈氏进门的时候，这丫鬟碰巧生了一场病，没有随同沈氏一道进顾家的门，等她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