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她那般难过，你知道的，师父那般要强的。”

“也正因为如此，我一直都以为小时见过的那个小师妹死了，哪里知道，你竟然会是当年师父的那个儿，而且活到今天……”

甘不知作何感想：是了，五年前，她第一次醒来，竟然忘记了，一个瘫傻在床十三年的孩，怎麽可能一开就会叫娘，一开就会说话，一开就思维清晰？但是当时沈玉萝什麽都没有问，而是立刻把她嫁了出去：许是惩罚？还是眼不见心不烦？恐怕沈玉萝从未错把她当做儿吧？沈玉萝照料痴多年，确实因为失望将感寄托在养身上。

但是她一定也是著自己的亲生儿吧？即便是一个傻子。可是有一天却发现连那个痴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被别魂魄寄居的身体，她自然憎恨那个“杀死了”她儿的──即便她的儿从来没有醒过……

她自以为那是她和岳洛水的骨，再是迁怒，又怎麽可能恨得起来呢？

这麽想的明白，甘心中最後一丝被辜负的难过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些怜悯和怅惘。

她不清楚那个痴的灵魂有没有存在过，又是否曾经听得懂沈玉萝床畔温柔私语，不过，她却有一丝能理解沈玉萝的恨意，或许是既觉得放不下儿的身体，又仇视鸠占鹊巢的灵魂，所以才千方百计把她找回来，一面教导她，一面又折磨她。

不过有一点是对的，沈玉萝即便想杀了岳洛水也好，却从未想要甘死。

她突然想起，她倾城法力大成的那一天，沈玉萝见她的样子，那副憎恨又厌恶的模样，一定不仅仅是因为岳洛水的画卷，可能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终於不得不承认：“她儿”已经消失了，连身体也不曾剩下。

连甘也不禁疑惑起来：那个孩真的存在过吗？还是一直都是一具空虚的身体呢？

但是不管怎样，她忽然有些嫉妒起那个或许从未来过世间的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