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丝微光也不见了。

顷刻山河变色，恰似高楼大厦崩倾。

她只是回忆起那个梦境，说出那些残忍的话，却并不觉得快意。她的眼渐渐迷惘，有些事放电影般掠过她的脑海，留下惊鸿一瞥，或快乐的，或痛楚的，或後悔的，或残忍的，这是为什麽呢？她心中好像空了一块……

良久，甘终於用手轻轻按上那个牙印，款款起身，摇摇晃晃向远处走去。

子紧紧捂着胸，身上的寒气一阵压过一阵，状若癫狂，比上一次发病更甚。

她面白如纸，嘴角沥血，发鬓散，脚步虚浮，已经鬼魅一般穿过黝黑层叠的密林，不见了踪影。

“甘──”孙伯荞几乎无意识地眼看着子飘然远去，却怎麽也挽留不住，不由呢喃道，“都走了，都走了，所有的，都走了……”他抱起亡弟屍首，踉跄上山。

良久，不知哪里冒出的白衣少年四顾无，悄悄走到天山王屍首旁，从他怀中掏出半枚玉虎符，又踢了一脚，令屍体萎顿在地，正要离去，忽听见方才那子婉转空旷的骊歌，身子一呆，驻足好久，直到歌声彻底被秋风吹散在四野：

倦鸟思归兮，空徘徊，

浮生若梦兮，梨花白；

杳杳美兮，尘归土，

焚我胎兮，观自在。

（楚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