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在所有避孕措施里边，安全期如意有效率最低。你怎么避孕的？’

我说：‘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就别那么多心了。’

他说：‘唉，有关心你、在意你，这是多大的福气？你还不珍惜。’

回到熟悉的家。我自己的家。家里没。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温水开关。水从淋浴器里柔和地出，在我的上，顺着我发流下，流过我的脸，鼻尖，嘴唇，脖子，双肩，沿着峰沟向下流去，绕着腿，蜿蜒向下。水柱抚摸着我的身体。

我的手在身上各个凹凸不平之处随意擦洗着，脑子里想：我跟他为什么没早点儿相识？唉，这就是命。那家伙，满脑子也不哪儿来的那么多坏点子……不过说回来，给了我几十年，如果平平淡淡走完，也够没劲的。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取下，翻过莲蓬，水改为向上溅。我分开两腿，把放到自己的那个地方，体验温水狡诘地碰撞我的敏感中枢的感觉。

哎——哟……这——么舒服……我都酥了……我几乎立刻就激动起来……洗净，擦身体，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发，一边打开电视。电视里边一群傻瓜正在激烈讨论现代做什么事儿最冒险？一个穿西服的小面瓜说，登山最冒险，最挑战你的体力和勇气极限。现场乐队阳怪气地拨弄出个声儿。一个秘书模样的小姐说，我喜欢滑翔，体会那种飘逸的美。现场乐队阳怪气地拨弄出个声儿。一个小少细声说，我觉得吧，坐飞机上天然后跳伞最刺激了。现场乐队又阳怪气地弄出个俗气声儿。然后嘉宾、主持、观众纷纷抢着发言：骑马游泳潜水冲徒步旅行马拉松蹦极攀岩赛摩托，现场成一锅粥……我把电视关掉。一群白痴，其实感才是最大的冒险。

我给自己倒杯水，坐在电脑前，但是没心思开机。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要享受享受安静。这几天接受的信息忒多，一下子有点儿不适应。我得‘整理整理碎片儿’，清理点儿老旧文件。每个都会迅速衰老，很快，很快。当我垂垂老矣的时候，回想现在，会怎么看？嗯，可能是这样儿的吧——这个不寻常，敢做敢为有胆量，盖棺定论任说，不惧旁论短长，恩恩怨怨无穷事，何苦费心去思量……想到这儿，我微微一笑，把自己给自己倒好的水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