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安和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呢？

曾经弱小无助的他没办法帮助母亲的愧疚自责，被虐待却无法挣脱只能复一苟活的绝望麻木。

还是……

他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脆弱袒露在她的面前，天真地单纯地在心底期盼她会是值得信任的……

他对她表现的越亲昵，多年虐待导致的警惕和防备就越发地拉扯着他往后退，在他生出亲近张静姝的念时毫不犹豫泼下冷水。

可是这盆冷水并没有使他变得更清醒，反而急切地想要得到她的回答，不需要任何行动证明，只要她说一句——

她是好，他就相信。

哪怕她当着他的面，挖下抓捕的陷阱，他都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张静姝从程水南挣扎的眼中解读出的信息，令她有些震撼，他眼里盛着的绪实在是太过饱满，犹如溺水的看到浮木，在那一刻迸发的强烈的求生欲。

被他用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相信你的眼看着，她忽然生出怪的念，好像在这个时候，只要她说出要求，他都能做到，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被这怪的念吓到了，从小到大，她的父亲和母亲只是在金钱方面无限满足她的要求，至于其他的层面，她则从来没有体会过。

被信任是什么感受？

被全心全意地对待是什么感受？

她只见过小动物扒着她的腿摇尾，至于生经历，则只有数不完的金钱，和没陪伴的夜晚，复一，直到她十八岁成，父母终于离婚，那时候张静姝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成为了父母各自追求幸福的绊脚石……

曾经她一度找不到存在的价值，物质方面的富足无法填补内心的空缺，直到她偶然间加流动物救助群，看见那些弱小的生命因为她微不足道的举动，获得新生，她骤然间从茫然不知所以的困境中抽身而出……

程水南渴望被救赎的眼让张静姝很动容，她其实并不善良，她救助流动物，包括程水南，也仅仅是想要在他们身上找到被需要被渴望的存在价值，这样起码能够证明，她在这个世界是被需要的。

而不是可有可无的。

张静姝的手搭在程水南冰凉粘腻的手背，迎着程水南紧张胆怯的目光，她慢慢开：“那天在仓库里他们说的话我听见了，他们不放过你，一直关在仓库，是因为你无法流出珍珠泪吗？”

程水南嗯了声：“你，你……也想要珍珠吗？”

张静姝：“如果我说我想要呢。”

程水南垂下眼：“我，我流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