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钢锯，解释道：“我说过还会再来的。这几天我一直在附近，你先吃点面包吧，看起来比我第一次见你瘦了很多。”

程水南眨眨眼，拿起她放在旁边的面包，目光仍然停留在张静姝的脸上。他慢慢坐直身子，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钢锯，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跳上心。

他的双瞳蓦地发亮，仿佛有热流涌冰凉的胸腔。

张静姝仔细查看拴在他腕部的铁链，链条大概有她的拇指粗，两叠从他的腕部穿过。他的手腕纤细脆弱，接触到血的铁链生锈发黑，跟他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静姝：“接下来我会尝试把它锯断，你……”

因为长时间的接触，铁链跟他腕部的血几乎黏连在一起，用钢锯切割铁链势必会扯动他的伤。

张静姝不忍心看鱼的表，她怕看到他湿润的双眼和哀求的，她最受不了或者动物用这样的表看她。但是落在她脸颊的视线温和柔软，她慢慢地抬。

程水南的后背靠上墙壁，他的脸部身体糊满污泥和血水，但是怪的是，他看起来并不邋遢，像是有温柔清澈的水圈包裹着他，他的眼都没有绝望的绪了，用一种感激且温和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他举起手腕，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血被猛然晃动的铁链牵扯出浓郁的鲜血，他的脸上却绽放笑容：“我可以，忍住的，谢谢你……张静姝。”

张静姝被他语气中的信任依赖激，胸中涌起想要保护他的信念。她带上手套，握起钢锯，将锯齿对准离他腕部较远的位置，脚踩住链条，双手用力开始来回切割。

店老板的保证并不是空无凭，钢锯的使用效果确实不错。栓住鱼的铁链远没有张静姝想象中的坚硬，它就是普通的铁链，甚至还是劣质品。

张静姝一面切割，一面开试图转移鱼的注意力：“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程水南咬住唇，久久无言。

张静姝善解意地道：“没事，你不想说就不用说，我就是随问问的。”

程水南无力地靠着墙壁，微微扬起，视线越过小窗落在漆黑的夜空，眼睛雾气弥漫，他用了力气咬住下唇，将泪水进去，树影被风吹动的瞬间他看到颗散发微芒的星，而后视线移到张静姝的身上，鱼尾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侧，沾满泥泞的尾鳍触碰到她净的鞋面，又猛地收回。

程水南垂下眼睛：“对不起，我、我……”

张静姝其实能够理解他的心，那些往事对他来说肯定是痛苦的，他不愿意撕开伤疤是正常的。她也只是随一问，没想到他会反应那么大，结结地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的表，委屈又可怜。

虽然没有相处几天，通过鱼偶尔的反应，张静姝几乎可以推断出他的格，胆小怯懦，甚至还有点单纯。说不定是在海边玩耍的时候被坏心的类诱拐，被关在昏暗不见天的仓库虐待。

想到这种可能，张静姝的心瞬间被怜悯包裹。

刚要想说点什么宽慰，仓库外忽然传来汽车轰鸣的声响。

张静姝跟鱼对视一眼。

鱼眼中闪烁的光点仿佛在瞬间被击碎。

“……你，快走。”

鱼腕部的链条还剩下最后一半就完成了。就只差一点点。张静姝蹲在他的身边久久没有动作，伸手摸向袋里的药瓶，她在思考硬碰上去的胜率是多少。

看守仓库的两个男身形高壮，却有大部分男自得傲慢的劣，他们猛然看见张静姝的时候想到的自然不会是“完了”，而是把她当成自不量力的柔弱，这正是张静姝投掷烟雾球的时机。

张静姝忽然感觉到脚腕传来一推力，垂一看，发现是鱼的鱼尾落在她的脚腕将她往旁边堆叠的箱子推。

“他们，不会过去的，你，躲在里面，不要出声。”

张静姝猫着腰藏在箱子后面的空隙中，她一只手握着钢锯，另只手捏住烟雾球。

忽然，她的目光凝住——

仓库门进来的除了熟悉的那两个男，还跟着进来了三个同样高大威猛的男！

烟雾球的有效攻击范围是半米，且维持时间只有几分钟。使用方法是将烟雾球投掷到目标的身上，在烟雾释放的过程中被吸鼻息才能发挥效果。

张静姝只有四枚，如果想要成功，必须确保他们聚集在一起并且她能投中目标。

她感受到空前的紧张和恐惧，维持不动的蹲地姿势很快令她的双腿产生麻意，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鱼挣脱束缚的手腕，断裂的铁链在他的旁边。

如果被发现铁链整齐的断，不仅鱼会受到伤害，连藏身在箱子后面的她也会被找出来。

紧绷的绪让她没有注意到鱼温和带着安抚的眼。

“老板已经催了很多天了，你们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