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桌上扔着半碗没喝完的粥，已经因寒冷凝固了，卡奥斯说99区只在晚上喝粥，猜测他是半夜突然有事而后消失的。但西耶那家里却很整洁，没有遗留信息，也没什么打斗痕迹。

“昨晚冲上楼的那个家伙身份也确定了，是个‘锄子’，就是资源采集的。”卡奥斯压低声汇报，“昨晚他在酒吧和几位同事喝酒，零点前就回家了，是后半夜又摸回来的。”

雪路难行，汽车颠簸得不像话。蒋枭坐在副驾驶继续盘问两个杀手间的关系，安隅则看着车窗上的凝霜出。

小章鱼说，在时间被重置前的第一个2.08秒内，他的终端里闪出过一个异常数据提示——某指标从100%迅速掉至0.1%，但它不具备那个指标的解读权限，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时间重置后，那个指标恢复了100%。

安隅凝眉看着车窗。以百分比存在的数据只有生存值，那代表在被重置的时间里，他确实曾无限近于死亡。从温德突然进攻，到他折叠空间将对方弹开，而后那家伙二次攻击并真的差点杀死他，再到时间被秘地重置——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两秒内，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没有听见终端的生存报警。

而被重置的只有他和畸变者之间的时间，秦知律和蒋枭都没受到影响。

一只手从旁边搭上来，秦知律捏着他的肩膀低声问道：“后怕？”

安隅回过，缓缓摇。

在濒死的那一瞬，他确实曾被恐惧吞没——只有在那时他才明白，死亡真正降临和被恐吓濒死完全不同，0.1%的生存状态和极限控制在1%也完全不同，他那时已经感到身体所有器官的停止，意识处甚至已明确自己的死亡事实。

然而，滔天的恐惧只发生在一瞬间，当他预知到死亡已成既定事实，脑海里却翻涌起更为强烈的反杀执念。

“很妙，长官。”安隅用手指隔着玻璃描摹着霜花的形状，“刚才我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勇气。或许因为最害怕的事已成定局，反而可以无畏一切，只忠于达成目的。”

那双金眸忽然失了瞬间，他轻声道：“凌秋曾经说，他希望终他一生，能教我学会四件事……”

“面包，慈悲，勇气与。”秦知律注视着他的眼不自觉地有些柔和。

安隅垂眸，“嗯，没想到您还记得。”

凌秋只是个普通，可却好像总能预言他的生。甚至在死之前，他还最后启示他——敢赌上最后一线生机的不会输。虽然那时凌秋已经意识模糊，非说是他从前让他提醒自己的。

蒋枭忽然回担忧地看向安隅，“您还好吗？连我都后怕。”

“还好。”安隅色平静，“幸亏我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对蒋枭提时间重置的事，死里逃生的真相只有秦知律知。秦知律要求他严格保密一切关于时间回溯的能力，从前的记忆回溯、眼下的时间重置，都绝不能被黑塔知晓。

“发生的瞬间，你能感受到时间的编译方式吗？”秦知律用只有他们之间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安隅摇，“太快了，我只感觉像被撕裂了一样……不，不是像，那是非常真实的撕裂感，就像死亡一样真实。”

皮手套覆上他的手背，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不知为何，被安慰时，安隅才忽然终于有了点后怕。他恍了个，回时已经反手握住了长官的手，隔着皮手套攥了又攥。

有些遗憾。

如果能真切地握到手套里的手，用自己的手指感受另一个的手指，或许会更心安些吧。

秦知律顿了顿，但没有挣开他，继续低声问道：“所以触发条件是濒死？”

“也许吧……”安隅咬了下唇，又不太确定地摇，“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机会再试一次。”

话音刚落，秦知律却倏然沉声道：“不允许故意创造条件测试能力。”

“嗯？”安隅抬眸，“为……”

“绝不允许。”秦知律少见地严厉，“这和53区感染觉醒不同，后果无法挽回，你必须听话。”

“知道了，长官。”安隅只得乖乖点，“请放心，您了解我的，我不敢真的找死……”

秦知律冷哼一声，“但愿。”

*

温德的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还好，正在家里准备烙饼。

“他应该又出去打猎了吧？最近霜雪太重，我听说其他猎队的收成都不好，估计他拗在外不肯回来，这孩子……”老太太边用力揉着面团边摇，“发着烧还要跑出去，烧得直说胡话，再强壮的身体也不能这样……”

“说胡话？”蒋枭立即问，“什么胡话？”

“他发烧都烧得志不清了，突然跳起来念叨什么掩盖在雪里，然后扛起猎斧就冲出去了，拉都拉不住，问话也不理。”

“半夜？”

“是啊。”老太太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