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默默垂泪，在泣不成声之前告诉他一定要忍耐。

他曾经非常痛恨她的软弱，可此刻，却非常想有个能抱抱他，哪怕再在他面前哭也可以，当然如果能不要哭泣也不要说话就更好了。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一定会被阿耶处罚，还很可能被皇后抛弃。虽然说并不十分绝望，因为他发过誓，只要活着，一定要报阿姨的仇，直到他死之前。

可是从未有过的冷，还是顺着大殿冰凉的地板从膝盖攀上心。

小时候被欺负之后，他跑到树林里，独自抱膝靠在大树下面的时候，也时常期望，能有什么，把他和阿姨从这冷森森的宫墙里救走。但次数多了，他就知道，一切唯能靠自己。

可那天，迹确实出现了。

宫通报时，孙贵妃的脸上，划过了明显的错愕，伪善的面孔几乎绷不住。他跪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偷偷笑。

然后那个孩子就进来了。殿门隔光的清影纱被撩开，一大片阳光照在了身前的地方，暖意从背后透过来。

她说得那样真又那么镇定，无论是阿耶还是孙贵妃都没能找到绽，可他垂的视线里，看见她细弱的手指隐在裙子后面，食指和拇指使劲地扣着裙角——原来她也在紧张。

难以言喻的感觉一瞬间在心底滋生。像是有藤蔓紧紧绕住心房，怦怦跳，又酸胀胀的。

他早不再是青涩少年，清楚明白自己心意如何，却是一回发现，原来不定的感真能叫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或许只要他再坚持一段时间不见，他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份超出控制的感，可当阿耶命他下行巡视之时，他脑海中唯一一个想法，却是终于有理由去寻她。

行期不短，他怎能不来见她一面?

山止川行，他承认，有些感无力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