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故。

可是从知从哪天起胡老爷子突然不出门了。过了一段子们才发觉他们家接连数大门紧闭，好多天不见了，连老太爷最小的七岁的重孙子都不出来玩了。邻居正商量着要门而，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门却打开了，老太爷的长子胡老爷走出来，跟说全家吃坏了肚子，一起病了几。街坊们放了心。有细心的关切地问：“胡老爷，今天又不冷，你怎么穿那么多？”

胡老爷浑身上下裹得严实，脸裹着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也抄在袖子里，闷声闷气地答道：“身子刚好些，畏寒。”合合理的，也没再追究。有他的老朋友拉着他说：“你整天闷在家里更好不起来，走走走，请你喝酒去，热一热肚子就好了！”

胡老爷跟着四个平里好的朋友去了酒楼，点了几个菜，老伙计们都喝得酣畅，唯有胡老爷总低着，闷闷的样子，除了偶尔给别添酒，不太说话。坐在他身边的喝得兴起，扭看到他仍裹着巾，说了一句：“屋里又不冷，戴什么巾，摘了吧！”顺手就替他扯了下来，接着发出一声惊呼。大家盯着胡老爷的脸，惊呆了。胡老爷反应过来，忙忙地把巾往回遮，结结道：“没……没什么，生病了脸色不太好，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其他哪里能信？巾的遮掩之下，胡老爷那黄白浮肿的脸色、瘢痕不平的面皮，还有顶上竖起的一簇红豆……是什么况？四个朋友心中莫名恐惧，慢慢站起来，绕开胡老爷，慌慌张张地跑出酒楼。

四个在外面集合，忐忑不安地流着：“你们看到了吗？他怎么变成那付样子了？他上是什么东西？是得了什么怪病吧？跟他一块儿跟了饭，会不会过给我们？”

这时胡老爷从酒楼里慢慢走了出来，目光空地扫过四个老朋友，嘴里古怪的喃喃自语传进他们的耳朵。

“四个了。四个了。还差一个。还差一个。”

四仿佛听到了索命的咒语，毛骨悚然，“嗷”的一声拔腿逃走。街上的们看到这古怪的一幕，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莫名觉得害怕，看到胡老爷走过来，也吓得转身就跑。

胡老爷走路的姿态有些吃力，腿脚好像抬不太起来，却固执地朝多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念着：“还差一个。就一个了。求你……你……”他的目光时而锁住这个，时而望住那个，眼充满着恐惧、急切、贪婪。手伸向前方的们，仿佛想抓住他们，又仿佛乞讨着什么。

们跑一阵停下好地回望一望，看他走近了再跑。

只听胡老爷的自语声越来越大，渐渐急促而凄厉：“就差一个了，没有时间了，救救我，救救我……”他抬起手，把顶唯一的一颗红豆撸了下来，托在手心上送向好围观的们：“求求你，吃了它，吃了它……”

哪有敢吃这怪东西？碰都不敢碰！们渐渐胆子大了起来，围成一个圈，把胡老爷围在中间。胡老爷走一步，这个圈就移一点，胡老爷的视线里，这些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接近不了。们纷纷议论着：“胡老爷这是得了疯病了吧！”“他上摘下的那颗豆子是怎么回事？”“你看他的脸和手……”

小孩子们兴奋起来，拿石往胡老爷身上丢，他也不理会。

胡老爷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终于站住走不动了。围观的们突然炸了一般发出惊叫，跌跌撞撞四散而逃。外圈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撞得摔倒在地，还不忘好发问：“怎么了怎么了？”

有惊叫着答道：“他的脚，胡老爷的脚——见鬼了！有妖怪！”

有胆子大的没跟着跑，避在街角看了个清楚。胡老爷的鞋子已被撑碎，脚部异地膨大、变形，十趾末端变成尖须状，钻铺路的青石板缝隙中。而胡老爷之所以走不动了，是因为他的“脚”扎根到了地里。他仍保持着一只手伸向前的姿态，手心里托着那枚红豆，浑身颤抖着，身体也开始鼓胀变形，顶有碧叶一枝枝冒出。那“就差一个，就差一个”的话音渐渐低哑模糊，终于消失。

在街角窥视的心惊胆颤的注视下，胡老爷彻底变成一棵矮粗的“怪树”，脸部变成了树上一圈面形的树纹，隐约可见胡老爷的特征。前伸的手臂成了丑陋的枝杈，末端拖着丝丝缕缕的须状物，托在手心的红豆滚落在地，迅速瘪枯萎。

出了这种事，第一时间就有跑去胡家报信。然而进了胡家院子，却一个也没找到。倒是见到了几棵怪树，跟胡老爷变成的那棵差不多模样。进去的吓得滚尿流地逃了出来。

这件事惊动了小镇上所有。有说赶快报官，可是天宝镇隶属的郡县官衙已在灾年中分崩离析，哪有管。大家就跑去请镇上年龄最高、最有威望的常老爷子来做主张。

常老爷子一百零七岁了，身体还不错。他由搀扶着，颤巍巍地查看了街道上胡老爷变成的那棵树，很是震惊。他活了一百多岁，从未见过这等异事。又凭着阅历丰富的胆气，由仆搀扶着进了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