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幼依稀可辨。

他拉着九蘅后退了一顶距离，说：“看，何止是脸，整个树就是形啊。”

第7章 穿着石鞋的掌柜

樊池道：“看它们这动弹不得的憋屈模样，多半是猎物——被树妖变成树的镇民。”

九蘅点点，犹疑地问：“这手法，是不是进宝的驭树异能？”

他们都见过被进宝变成树的——仙镇县衙中，园林中生长的树木根系被进宝以异能催生，将卢家三包裹住，融为一体，血在树根的钻研缠绕中分崩离析，最终变成扭曲的树木。

可是，看到那三棵树的如果不经提醒，是难以发现其“身”的形状的，树皮上更不会浮现出死者生前面目的像。而且，附近除了这几棵形异树，并不见同类树木，它们不像是被其他树木的树根缠绕而成，更像本直接变成树。

九蘅问：“会不会进宝异能被夺走后，会发生一些变化？可能因为凶手本身是妖魔，会让异能变得更强？”

樊池沉吟一下，道：“白泽碎魄被夺也是古往今来第一次，是不是这样，我也说不上来。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他们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身后几棵怪树的枝叶在风中颤抖。

走了不远，看到一串随风晃动的灯笼，虽然没有点起，却意味着是个客栈，窗户里面一片黑暗。九蘅上前拍了拍门，没有回应。樊池道：“大概没了，掌柜的大概也逃难去了吧。别的能带走，客房总带不走，我来弄开锁，先进去休息一晚。”伸出手去，却发上门上没有挂锁。是从里面栓起的。

客栈里还有吗？

这时，门内传来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有沉重的东西有节奏地落在地上。静夜里，分外清晰。

九蘅与樊池诧异地对视一眼：“大半夜的，里面的在砸什么？”

那沉重的声音未停，缓慢地朝门这边来了。难道是脚步声吗？脚步声这么沉，会是特别高大的吧——或者不是？樊池警惕地拉着她后退了一步。“脚步声”在门后停下了，响起话声：“谁啊？”

话音有声低哑，像患了伤风一般。九蘅答道：“过路的，来投宿的。”

门栓一响，门打开了一道缝，露出男的半张脸。这张脸显得很苍老，皮肤发黄而粗糙，朝外窥视的一只眼睛目光混浊，像病膏肓的样子。

路上遇到的那个逃难的中年曾警告他们，说镇上只剩下染了病的了。樊池与九蘅体质特异，倒不怕被过上病，可是面对充满衰败气息的脸，也觉得晦气扑面而来。

那拉开了门，让出路来：“请进罢。”

二没有立刻踏进去，先往里张望了一下。屋内没有灯光，一片昏暗。但他们目力非常，视线掠过之处，除了灰尘厚积的桌椅，也没有其他异常。九蘅问：“掌柜的，为什么不点灯？”

掌柜的说：“我患了眼疾，不敢见灯光，二位将就一下。”

二没再犹豫，进到屋内。掌柜的在后面把门关好。

他们没把招财带进来，它借着夜色跃上了屋顶，厚软的垫没有发出声音，在瓦片上卧下，替他们望风。

九蘅回上下打量了掌柜的一遍。身材中等，留着短须，衣着还算整齐，就是一举一动有些吃力的样子。目光落在他的脚部，微微一顿。掌柜的穿了一双很特别的鞋子，看上去又大又厚，与他的身形颇不相符。

他关好了门，回过来给二引路。一举步一落脚，他们就明白那沉重敲打声的来源了。掌柜的那双鞋子格外沉重，从鞋底与青砖地面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是一双石鞋。

掌柜的留意到了二诧异的眼，也没做解释，只问道：“二位要几间客房？”

“一间。”樊池说。

“楼上请。”掌柜的脚步沉重地走了几步，道：“我腿脚沉重不便上楼，二位请自便，左手第一间。”

见他没有避讳石鞋的事，九蘅就直接问了：“既嫌沉重，为何还要穿这石鞋？”

掌柜的苦苦一笑：“二位有所不知，我得了病，穿这个鞋是为了治病。”

九蘅好道：“又怕灯光，又要穿石鞋，什么病要用这种怪的疗法？”

掌柜的含糊地道：“不是什么厉害的病。二位放心，这病不过的。”说了这些话，就很疲惫一般不想再说，一步步走到柜台里坐着去了。樊池的目光落在掌柜的后脑上，目光一闪。拉着满脸狐疑还想追问的九蘅上了二楼。

客房里到处蒙了灰尘，很久没打扫过的样子。当然了，掌柜的穿那么一双石鞋还怎么活？关好门，九蘅悄声问：“你看到了吗？”

樊池答道：“掌柜的脸上手上的皮肤都异常，表动作有些僵硬，变成这样了还说不是厉害的病，够逞强的。”

九蘅说：“或许不是逞强，是怕吓跑我们。”

樊池点：“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个难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