蚨妖落败，站在远处的皇帝非但没怒，眼中反而闪过欣赏之意。右手食指举起，在半空中由后向前划了一下，身后的夜幕笼罩的皇宫中如水般响起虫翼的摩擦声。

黑压压的青蚨涌来，它们离地的高度大约只有一个身的高度，像一支悬浮滑行的鬼兵。

看着黑压压涌来的青蚨，樊池对九蘅道：“是时候唤出魂军了。”

九蘅当即厉喝一声：“魂军出战！”

然而什么也没有召唤出来。压到面前的只有身虫翼、长嘴复眼的不知多少只青蚨。

“哎，魂军去哪了？”九蘅道。天不是还没亮吗！

“我哪里知道啊！”樊池一剑斩断袭到她顶的器。

然而青蚨太多了，它们动用了虫海战术，争先恐后地拥挤过来，仿佛永远斩不尽，九蘅和樊池也已看不到招财在哪里，脚下堆起高高一垛青蚨尸体的时候，终于力竭。九蘅的手累得已抬不起来，骂道：“我不想变尸，丑死了！”

她的胸腔充满绝望，悲愤异常。他们一群奔赴在雷夏大泽杀妖除怪，只为了这片土地有朝一能恢复安宁，却不料要丧命在雷夏国君之手！

樊池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护住，念了一声：“对不起，没有力气带你出去。”温热的蓝血涌出嘴角，淋漓滴到她的脸上。

九蘅忽然释然。至死都有他相陪，也是一件幸事吧。将脸埋在他的胸，心底忽然安宁。

丑陋器像丛丛尖矛扎下，皮肤感受到坚硬冰冷的质地。却没有骨被穿痛感。她浑身僵硬半晌，抬看了一眼樊池。他也活着呢，正冷眼打量着一对对近在脸前的古怪复眼。

尝试着想动弹一下，却发现身体手脚被这些长长的器织着锁住了。它们的分寸拿捏得极准，没有弄伤他们，又恰恰让两动弹不得。

显然是想活捉他们啊。青蚨的包围圈背后传来皇帝的声音：“我说的没错吧？它们若是以你们为敌，你们再强，是它们的对手吗？哦，对了，是不是正怪着你们带来的那支兵去哪了？我猜所谓兵只是些死去士兵的残念吧？居然能驭使残念为兵，你们实在太厉害了。不过，你们觉得残念所向无敌是吗？然而说到底也是些虚无之物，一个收魂法器就能收了的东西。”

樊池懊恼道：“原来是那玩艺。致力杀妖的魂军竟着了的道。这个还是它们守护的这片国土的国君。”魂军若知道这些，该多伤心啊。

皇帝笑道：“朕冤枉。法器原就在那里，原为清除京城邪祟所设，朕不是存心的。”眼一冷，突然做了个手势：“把他们分开关押。”

青蚨们力大无穷，抓住二手脚，用长嘴将抱在一起的两强行别开，樊池死扯着九蘅的手腕，冲皇帝怒道：“你敢！……”

九蘅看这形已是难以反抗，见他脸色已很不好，担心他怒急之下强用力加重伤势，于是借着青蚨的力把手腕从他手中挣脱。

密密青蚨那边传来樊池的怒骂声，而实际上他已经力竭，根本动用不了灵力了，二只能无可奈何地被拆分开，任由青蚨们架着，浮在离地数尺的高度滑行而去，招财也没能幸免，怒吼声震得宫阙颤抖。

皇帝望着两一猫被分别押走，脸上浮出一丝鸷的笑，提着灯笼一晃一晃走进暗放宫，如飘浮的幽灵。

反正暂时无法脱身了，九蘅索放松了身子倚坐在结得像个小轿子般的器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对着脸边的复眼端出高贵的架子：“小的们，抬稳一些。”

青蚨们不会说话，它们发出的嗡嗡声音来自翅膀震颤。就这样被当成了才，心中也是十分郁结，无奈只能吸血不能讲话的嘴无法反唇相讥，只能吃了这个哑亏。

青蚨带着她滑向皇宫处，这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借着这浅浅天光，她看到宫中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堂楼阁已面目全非。它们从屋顶到墙壁都被土色物包裹成不规则的圆滑形状，鎏金飞檐从包裹物中探出，门窗也糊成圆圆状。除了皇帝的金銮殿尚保持着原样，宛若皇宫最后的尊严，其他建筑物都变成了这种虫一般丑陋的模样，时不时有身尖嘴的青蚨在门窗爬进爬出，如巨型蟑螂一般恶寒。

九蘅又是惊惧又是恶心：“天哪，那么好看的屋子全变成虫子窝了。我才不要住虫子窝。”

青蚨们的器突然撤回，她摔在地上。揉在站起来骂道：“狗才，不知道轻点把本姑娘放下吗？”正在撤离的青蚨有一只气得飞回来想戳她，被同伴拽走了……

第33章 到底谁是质啊

九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哦，是朱蛾。”因为皇帝嫌弃之前那个平民身躯，朱蛾便又杀了个宫得了一个新模样。

朱蛾笑盈盈施了一礼：“是我。”音容笑貌活脱脱妙龄子的模样。这妖物模拟生前模样的本事真是不一般啊。

九蘅态自若，挑剔地看了看院中带雪盛开的几株梅花，点对道：“还可以。这是客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