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打着伞。提着灯笼的，正是九蘅屋里那个吊梢眼的丫，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中闪着小得势的得色。

九蘅心下一沉，知道定是这丫跟殷氏通风报信，特意赶来捉她的。暗叹一声，心知这一劫必是逃不过了。还是规规矩矩行礼：“是九蘅莽撞，冲撞了您，请您恕罪。”

殷氏拿一双刻毒的眼上下扫了一眼九蘅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哭红的双眼，斥道：“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跑出来什么？”

九蘅明白无论如何也撇不清的，身后不远的纸钱香烛摆在那里呢。索低不语。

殷氏冷笑一声：“长辈问你话竟敢不理不睬，没规矩，掌嘴！”

吊梢眼立刻上前一步，重重抽了九蘅一个嘴，厉声骂道：“冲撞惊吓到夫！该打！”

反手又是一掌：“姑娘家大半夜不在自己屋里待着到处跑，该打！”

打完后退两步，退回殷氏身边，手法娴熟，步法流畅，显然是做惯了这样的事。九蘅两个白的脸颊上已浮起发红的掌印。但她也习惯了被自己的下这样教训，连躲闪都没有半下，眼中甚至没有波澜，只低着，小声道：“您教训的是。”

她尽力做出顺从的模样，希望缓解殷氏的怒气，少受些折磨。

然而殷氏的火气更旺盛了，冒出比雨水还冰冷的嘲讽：“什么‘您、您’的，养了你这么些年，不知道叫一声母亲吗？怎么，当着‘她’的面，叫不出来了么？呵，说起来这骚货死了十年了吧？果然是大骚货生了小骚货，一样的贱样。”

天空依然在闷闷下着雨，九蘅的心里却突然像烈烈炸开了雷霆。这些年为了在这毫无味的方府苟且偷生，她一直压抑着悲伤和仇恨，走一步看一步，过一天是一天，浑浑噩噩。

可是今，是她的生母的十年之忌啊。

在这样的子里，在这样的地方，害死生母的凶手依然对她出恶言，侮辱亡者。自己一直以来的忍让是何等的屈辱啊！一瞬间，她决定结束这可耻的忍让，无非就是死罢了！

九蘅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殷氏的发髻，狠狠地将她扯倒在湿地上！殷氏吃痛，尖声叫起来。九蘅一向温顺忍让的眼中，燃起凶狠的火光，如一怒的小野兽，骑在殷氏的身上，抓着殷氏的发拼命撕打！

殷氏平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殴打？只顾得哭叫得如杀猪一般。

惊得呆住的两个丫鬟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扔了手中的灯笼和伞，上前对着她又是抽打，又是拉扯，无奈绪失控的九蘅力气大得惊，咬着牙将压在底下的殷氏一掌又一掌地甩，两个丫鬟怎么拉也拉不开，急得高声喊。

护院的家丁闻声赶来，才将九蘅从殷氏身上拉开。被打懵的殷氏回过来，坐在地上大哭大骂：“这小货疯了！打死她，往死里打！”

家丁们就地将九蘅按倒，一棍一棍抽打在她的背上。九蘅心中膨胀的怒气似乎抵住了打带来的痛苦，咬着牙一声不吭，尽力地扬起脸，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发散、泼一般哭骂的殷氏。

就在这里以凶狠的模样死去吧，化作一只厉鬼钉在殷氏的眼里，让殷氏生不安生，死不安宁！

殷氏突然有片刻的慌张。她的哭闹停歇了一会，目光望向几步远的小屋子黑的窗，那是“那个”居住过的下房。这个一向温顺的孩突然变了个一般，难道是“那个”不散的魂附到了孩的身上，寻仇来了？……这个念一冒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都白了。

第2章 毫无的家法

殷氏刚刚升起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指着方老爷厉声斥道：“你看看你的好儿！我辛苦抚养她十七年，她非但没有半分感恩，居然还动手打我！”

正在打九蘅的家丁手中的棍暂时停下了，小心观察着方老爷的脸色。大小姐再怎么不吃香，也是方老爷的亲生儿不是？

九蘅的目光转到父亲的脸上，心中并没有升起半点求救的希望，瞳中的火焰泯灭了下去，变成一潭死水，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她笑那执的家丁还是太天真，以为父亲会对她心有怜惜。

方家是做丝棉生意的，主供雷夏国的军队使用，能占住这个垂涎的生意渠道，殷氏那在朝为官的父亲功不可没，因此方老爷对殷氏的行为一向纵容。

方老爷听了殷氏的哭诉，果然勃然大怒。指着九蘅怒道：“打，给我狠狠地打这个不仁不义的东西！”

犹豫了片刻的板子再次落下，背部的衣裳渗出血色。九蘅咬着牙忍耐，依旧是一声不吭。

在殷氏的眼中，九蘅无疑是眼中钉，中刺。而她一直清楚，殷氏的狠毒与父亲相比算不了什么。殷氏对她再狠，只是嫉恨她的生母罢了。这个，却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啊。

强府中丫鬟，致其两次怀孕生子，又放任他欺侮这个丫鬟，对最终的虐杀罪行也视若无睹。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