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济舟佯装愁眉苦脸，沉沉叹了声，“我赊了些药材，还有一些账没有还上。”

薛棠伪装成药童的模样，低陪在他身旁。

何集睁开一只眼，见卢济舟有些动摇，露出一脸佞笑，朝旁边的衙役扬手，“给病坊送些银子过去。”

“是。”

衙役离开了。

何集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卢济舟身前，打量起来他额角的伤，啧啧叹道：“你以前可是六品医官呀！现在任由着一群贱民欺负到上，卢公子，你可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呀！我以为你吃过亏，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有时候太出风不好。你看看当初的那位御前红，仗着自己有点才气，傲的不得了！现在完蛋了吧！成了阶下囚，墙倒众推。”

这话说的应是文疏林，薛棠默默听着。

何集继续道：“这天灾呀就是为了清理那些老弱病残，谁叫他们扛不住？一群无用的贱民，死了就死了。你看你救了他们，得到了什么？”

卢济舟无奈叹息，“卢某只想一心向善，做个济世良医，奈何心不古……”

何集闻言大笑，“卢公子到底是年轻，太天真了！让本官好好教教你，这者多欲，其尚私。呐！都是自私的，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善。你看你治病救是善，可那些药好生生在山林里长着，却被摘了去，剥皮煎煮，送进的肚子里，这也是善吗？”

“做善是逃不过审判的，纵然做得再好，也总有挑刺的！你满足不了所有的私欲，你就是罪。终究是，不是。”

薛棠眸光一动，侧首看向卢济舟，只见他色恍惚，心绪复杂，分不清他是装的，还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