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会缺钱。

而身无分文的鱼阙只得在周边做起了老本行——看相卜卦捉妖除魔。

漩海港的魔气渗不多，她蹲守一周，也只挣到了两枚灵石的钱。

也不是没有考虑接点杀越货的活，但她是堂堂台峰修士……师尊知道会骂。

你以为师尊会不知道？

漩海港附近是码工聚集的居民区，这里鱼龙混杂。有穷苦民，有落魄修士，藏匿起来的恶也混在涌动的流中。

花柳巷与赌坊遍地都是，粗鄙声隔着巷传到巷尾，混账东西和老子是恁娘织其中。幼童光着脚跑来跑去，脏兮兮糟糟。

这种地方最繁华的居然是一座三层高的大院——名为韶华楼的赌场。

赌场？

大概是玩牌的地方罢？

当初和晏琼池玩牌九，他玩不过她。

鱼阙在理解这种玩意上的天赋很高。

只是不知道这些凡民玩的牌九有没有讲究。

鱼阙打算蹲赌场外面给算命。

对付赌徒的办法就是说好话，说吉利话。

她对付他们很有一套。

“给一文钱，给一文钱，只要一文钱就可以，发发慈悲，给一文钱……”

一只手举着碗从黑暗里伸出来挡住鱼阙的去路，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

同样贫穷的鱼阙也没有余粮，她摸出一枚铜钱放在他的碗里，准备要走，那个声音沉寂下去，突然又叫住了她：

“姑娘等等，我看你面熟啊。”

“我没钱。”鱼阙并不想搭理陌生。

“你是东洲么？”

鱼阙停下脚步，没回。

一个卧在黑暗里瘦骨嶙峋的老慢慢坐起来，那双小眼睛努力眨了眨，酒气熏天：“你长得好像……”

“像什么？”

“……我不敢说。”

她这才回，又摸出一枚铜钱放在那老的碗里，“没了，说吧。”

“你长得好像鱼氏的前任家主。”

鱼阙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鱼氏家主？”

“自然，当年赫赫有名的鱼氏家主鱼斗雪在东洲谁不知？我也是东洲。”

老打了个酒嗝说，“近两百年前，鱼氏大小姐鱼斗雪来东洲倾崎郡府会见我家公子，我曾近距离见过她，当真是雪中素兰，惊鸿一瞥的好颜色啊。”

“姑娘，你和当年的鱼斗雪长得好像。”

“是么？可能是巧合罢。”

鱼阙语气淡淡，“你我同为东洲，不如小叙尽一尽同乡之谊？老先生还能再讲讲别的么，比如你是谁，为何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曾经是倾崎郡府秦家的家仆。”老回忆过去时眼里有微光闪动，但是很快熄灭：

“你知道东洲鱼氏么？鱼氏被覆灭的那晚，我家公子……是我没看好公子，被赶出了郡府。”

“发生了什么？”

“公子……他没有修为，冲进鱼氏火场里，被崩塌的高楼压住，给活活烧死了。”老老泪纵横，“他这也算殉了。”

“殉？殉谁的？”鱼阙一脸匪夷所思。

关于阿爹……娘亲没有说过他的一点点消息，她自然无从得知。